她一想到秦子烨偏执执拗的性子,此刻正守在母亲家中,她心口骤然揪紧,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眸看向秦聿,眼底已经漫上一层焦灼,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恐怕不能陪你一起去了,秦子烨现在在我妈妈家里,我必须要回去一趟才行!”
秦聿望着她心慌意乱的模样,眉眼骤然沉沉敛下,脸色覆上一层冷意,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仓促转身就走:“晚晚,你冷静一点。他守在你妈妈家,本就是拿长辈当筹码逼你现身,你千万不能上了他的当。”
道理谢晚晚都懂,理智清清楚楚告诉自己,这是秦子烨的圈套。
可一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她怎么也压不下心底的惶急,胸腔里乱作一团。
她无奈地望着秦聿,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满是无力:“我妈妈有尿毒症,她身体不好,受不了什么刺激的。万一秦子烨在那里胡搅蛮缠,刺激到她,后果我不敢想。”
听见这话,秦聿心口一紧,当即上前一步,伸手将她揽到身侧,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宝宝,那我陪你一起去。”
谢晚晚却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紧紧蹙着:“不行,你今天下午不是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吗?耽误不得,我自己去处理就好了。”
“可是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秦聿的嗓音沉了几分,漆黑的眸底满是担忧,想到上次秦子烨对她的强吻,生怕她孤身一人回去,反被对方拿捏做出什么越距的事情来。
他的小姑娘,不许旁人觊觎。
“你放心没事的,我妈妈在那里,他应该也不会对我怎样的。”谢晚晚勉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努力试着安抚他。
秦聿垂眸凝视着她,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宝宝,那你是不想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谢晚晚抬眼看向他,睫毛轻轻颤动,眼神坦荡,轻轻叹了一口气:“怎么会呢?我只是想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她不想现在就亮出秦聿这张底牌。
若是此刻带着秦聿回去,秦子烨本就不甘心分手,只会认定是因为出现了别的男人,才让她决绝地抽身,到时候反倒会把所有怨恨全部转嫁到秦聿身上,还会把事情闹得更加不可收拾,母亲本就孱弱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般风波。
她只想自己当面把话说死,干干净净了结这段烂尾的过往,而不是借旁人的庇护,激化矛盾。
秦聿哪里看不懂她心里的盘算,薄唇抿了抿,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腕,没有强行逼迫她改变主意,只是神色依旧凝重。
“我明白你的顾虑。”他顿了顿,从口袋里取出另一部备用手机塞进她手里,“手机一直保持通话,全程不要挂断,我这边会议可以线上待命,我听着那边所有动静。但凡他有半分过激举动,你立刻出声,我会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谢晚晚捏着冰凉的手机,心头一暖,方才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好。”她点头应下。
秦聿又伸手,细细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衣襟,指尖抚过她微微紧绷的脸颊,语气郑重:“记住,不要被他的情绪带着走,不要跟他拉扯争辩,不要被他的愧疚话术裹挟。保护好你自己,优先护住阿姨,不必强求当场把所有话说透。实在谈不拢,就立刻抽身离开,不要硬扛。”
“我记住了。”谢晚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烦躁。
屏幕上秦子烨那条短信还静静躺在那里,字字句句都透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偏执。
她锁上手机屏幕,将手机攥紧,转身就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的手腕忽然又被秦聿拉住。
男人上前,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的吻,低沉的嗓音落在她耳畔:“万事记得,你身后还有我。”
谢晚晚鼻尖微酸,轻轻“嗯”了一声,推开门快步离开。
屋内,秦聿站在原地,脸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沉沉的寒色。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原定下午的会谈,把线下改成线上会议,我随时需要抽身离开。另外,安排两个人,远远跟着谢晚晚,保护她的安全,不要露面打扰她,只需要实时向我汇报现场情况。”
挂掉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整个人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另一边,谢晚晚打车赶往母亲住处,车子一路疾驰,她手心微微冒汗。
她心里清楚,等待她的,绝不会是一场好聚好散的谈判。
出租车稳稳停在老旧居民楼下。
她深吸好几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快步上楼。
推开家门,母亲靠在沙发上,脸色虽带着病后的虚浮,神情却格外高兴,看见她进门,眼睛当即亮了几分。
“晚晚回来了!”母亲笑着朝她招手,目光若有若无扫过一旁站着的秦子烨,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好奇,“你这孩子,谈恋爱了怎么都不告诉妈妈?要不是子烨过来,我还蒙在鼓里呢。”
谢晚晚脚步猛地顿在玄关,浑身血液仿佛一瞬滞住。
客厅另一侧,秦子烨听见动静,缓缓站起身。
一身得体的衬衣西裤,眉眼看上去温和无害,他目光落在谢晚晚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缓步朝她走近。
“晚晚,你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他声音不高,刚好能让沙发上的伯母听得清清楚楚,“听伯母说你最近找了一份好工作,所以比较忙,忙得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这番话意味深长,轻描淡写,就把所有过错悄悄推到了她的身上。
谢晚晚心头狠狠一震,心口堵得发闷。
当着身患尿毒症的母亲的面,她不能发作,不能撕破脸皮,所有的怒火与嘲讽全部死死憋在胸腔。
她指尖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