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不同于方才在外的温柔缱绻、克制隐忍。
带着浅浅的醋意、霸道的宣示,汹涌又炙热,狠狠掠夺着她的呼吸。
他在吻去她唇间残留的别人带来的糟糕情绪,更在刻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告诉她,也告诉所有人——
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
她的往后余生,只能是他秦聿的人。
谢晚晚被他突如其来的深吻吻得失神,浑身瞬间发软,所有的慌乱、局促、刚刚残留的厌烦情绪,尽数被他浓烈霸道的爱意裹挟、吞噬。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袖,睫毛簌簌轻颤,乖乖沉溺在他独有的温热气息里。
车厢静谧,呼吸交缠。
所有未尽的醋意、不安与偏爱,尽数融进这一个绵长又强势的吻里。
……
而另一头。
被匆匆挂断电话的秦子烨,耳边只剩下冰冷单调的嘟嘟忙音。
听筒的凉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瞬间浸透了他四肢百骸。
整间安静的书房里,气氛死寂沉闷。
他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僵在原地,眼底所有的急切、笃定与期待,一点点尽数崩塌、落空。
空气里只剩下无尽的荒芜与酸涩。
这一刻,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幡然醒悟——
谢晚晚真的变了。
她不再黏他,不再等他,不再因为他一句话而满心欢喜。
她对他,冷漠得像个陌生人。
不甘心疯狂席卷心底,他指尖颤抖,不死心的再次按下拨号键。
可下一瞬。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无情响起——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彻底断联。
冰冷的提示声像是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秦子烨紧绷许久的情绪。
他再也绷不住心底的暴怒与崩溃,眼底戾气翻涌,手臂狠狠一甩!
“砰——!”
昂贵的手机重重砸落在实木地面,机身瞬间裂开细纹。
碎片般的光影晃得他眼底猩红一片。
秦子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紊乱,整个人陷入极致的失控与茫然。
他想不通。
明明前段时间还满眼是他、温柔体贴、事事迁就他的谢晚晚,怎么短短一段时间,就决绝得如此可怕?
连一次回头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无数猜测疯狂钻进他的脑海,越想越慌,越想越恐惧。
莫非……
她知道真相了?
知道了他隐藏的豪门少爷身份?
知道了他早已和舒晴定下商业联姻?
知道了他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瞒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他所有的侥幸。
是了。
一定是这样!
否则她不会突然抽身、彻底冷淡、毫不犹豫、斩断所有牵绊。
她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真相被戳破,所以她彻底心死,彻底放弃了他!
秦子烨身形猛地一晃,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一直小心翼翼隐瞒的所有秘密,他拼尽全力想要两头兼顾的心思,终究还是败露了!
他自以为能完美周旋在婚约与爱意之间,自以为谢晚晚永远会是他的退路,却不曾想,自己一次次的隐瞒与敷衍,早已将那个满心是他的姑娘,彻底推离了身边。
如今她决绝拉黑、彻底抽身,半点余地不留,让他所有迟来的弥补,都成了一场荒唐又可笑的徒劳。
与此同时,另一边。
高定礼服店内的风波落幕许久,宋知怡狼狈不堪地逃离现场,精致的妆容花得一塌糊涂,脸颊的五指红印火辣辣的疼,手腕被攥过的地方依旧泛着酸麻。
最让她屈辱不甘的,从来不是那一巴掌,而是秦聿的态度。
整个顶级豪门圈谁不知道,秦聿是秦家真正的掌权人,是整个家族手握最高权柄、一言定生死的顶级大佬!
这样一个冷血禁欲、从不对任何人留情、眼底从无半分烟火气的掌权者,今天却为了一个陌生女人,当众碾压她的体面,丝毫不顾宋家情面!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的宋知怡,从未受过这般彻骨的羞辱和打压。
满心戾气与委屈憋在心底,她越想越恨,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舒晴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舒晴温柔的嗓音传来:“知怡?怎么了?”
宋知怡压下眼底的怨色,带着刻意的试探与疑惑开口:“舒晴,我问你,你未婚夫的小叔,是不是已经悄悄结婚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舒晴瞬间错愕,满脑子茫然。
她和秦子烨定下婚约,深耕秦家圈层许久,比谁都清楚秦聿的分量。
秦聿作为秦家真正的掌权人,权势滔天,手腕狠厉,是整个家族最敬畏的存在。
他的私事,更是整个豪门圈最无人敢窥探的禁忌。
“没有的事。”舒晴立刻出声,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他小叔从未婚配,常年独来独往,一心执掌家族事业,身边连个近身的异性都没有,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么大的事,他若是成婚,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秦家掌权人的婚事,是足以震动整个上流圈层的大事,绝不可能悄无声息。
可宋知怡却立刻拔高语调,语气笃定又带着浓重的委屈:“你真的不知道?那你可就太不了解秦家这位小叔了!”
“我今天在高定店亲眼所见,你小叔身边跟着一个极其年轻漂亮的女人,样貌绝色,气质出众。全程都是秦聿主动陪着她挑高定礼服,温柔迁就,百般纵容,亲密得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不一般!”
想到自己方才的遭遇,宋知怡瞬间红了眼眶,哽咽着开始哭诉,刻意颠倒黑白,尽数隐瞒自己挑衅在先的事实:“舒晴,我今天真的受大委屈了!”
“我只是随口说了两句,那个女人就嚣张跋扈,当众抬手狠狠打了我一巴掌!”
“可你家那位的小叔呢?他堂堂秦家掌权人,手握滔天权势,偏偏一味偏袒那个女人!不仅不为我主持公道,还当众压我、警告我,半点不给宋家、不给秦家亲友留余地!”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欺辱过!”
她字字泣诉,将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的一方,刻意放大谢晚晚的嚣张、秦聿的偏心。
电话那头的舒晴彻底怔住,心头轰然一震,瞬间生出无尽的忌惮与猜忌。
别人不清楚,她有些清楚。
秦聿性情冷冽寡淡,杀伐果断,身居掌权人之位,向来公私分明、冷漠无情,从不偏袒任何人,更别说为一个女人,当众得罪世交宋家,不惜落亲友颜面。
一个凭空出现、能让秦家掌权人破例偏爱、甚至不惜动怒护着的女人……
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席卷了舒晴的心底。
明天秦家的家宴,她一定要留意,那个能牵动秦聿的神秘女人,会不会也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