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赧、慌乱、无措,瞬间席卷全身,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可他扣在她后颈的手,稳得像铁箍。
不重,却让她根本躲不开。
她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个带着强烈宣示意味的吻,连呼吸都变得零碎。
而对面——
秦子烨直直地站在原地。
他亲眼看着。
看着他曾经捧在手心、深爱那么久的女孩,被他的小叔扣着后颈,在走廊里,被这样深吻。
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微张的唇瓣、无助抵在男人胸口的指尖。
那一幕,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眼底,灼烧他的神经。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紧接着,又疯狂倒灌回心脏。
砰。
砰。
砰。
跳得又重又乱,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脚下一个踉跄,肩膀狠狠撞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才堪堪稳住身形,险些直接摔倒在地。
原来……
这就是心疼的感觉。
是真真切切的,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的心脏,狠狠、不停地拧。
拧得他眼眶发酸,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看着小叔吻她时,那种全然占据、志在必得的姿态。
再看向谢晚晚那双水汪汪、蒙着一层迷离水汽的眼,心底骤然涌上一阵熟悉的刺痛。
因为那双眼,从前也这样看过他。
可现在,这双眼睛里的温柔、依赖、沉沦,全都只属于他小叔了。
再也不会有半分,分给他。
秦子烨死死咬住后槽牙,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
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终于明白。
从他亲手隐瞒婚约、亲手推开她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彻底失去她了。
这辈子,都追不回来了。
这个吻持续了数秒,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秦聿终于缓缓松开她。
他拇指轻轻蹭过她被吻得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语气慵懒又餍足,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秦子烨耳朵里:
“害羞了?”
谢晚晚整张脸埋进他胸口,不敢抬头,耳根红得发烫,羞耻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聿这才抬眼,重新看向墙面的秦子烨。
少年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浑身发抖,眼神空洞又破碎。
像被人抽走了所有魂魄。
秦聿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落下最后审判的话:“看清楚了么?”
“她现在是我的。”
“以后,不要越矩。”
谢晚晚埋在秦聿温热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心里清楚,秦聿方才这个吻,是故意的。
不单单是宣示他的占有欲,更是替她出气。
秦子烨一直拿着过往纠缠不休,试图搅乱她现在安稳的生活,秦聿便用最直接的方式,斩断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
走廊里一片死寂。
秦聿的话音落下,秦子烨僵在原地,喉头滚动了好几下,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辩解、不甘、委屈,在眼前这一幕面前,全都苍白无力。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良久,他猛地转过身。
转身的刹那,一滴滚烫的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坠落在深色的地毯上,转瞬消失不见。
他不甘心。
三年的感情,那些朝夕相伴的回忆,他怎么能甘心,自己爱过三年的女孩,如今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小叔。
可再多的不甘,此刻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他脚步沉重,失魂落魄地朝着楼梯走去,一步步下楼。
直到秦子烨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秦聿才低头,抬手轻轻揉了揉谢晚晚的发顶,声音放得柔和:“走吧,我们也回宴席去。”
谢晚晚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揽着自己的腰,一同下楼,重回家宴的宴席。
三人一前一后,陆续落回座位。
这时桌上的菜品已经上的差不多了。
秦聿拿起公筷,不断往谢晚晚碟子里夹菜。
鲜嫩的鱼肉、软糯的点心,尽数挑去了刺,细心摆在她面前。
动作自然又宠溺,一举一动,都把她宠得如同小公主一般。
“多吃点,方才耽搁许久,该饿了。”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谢晚晚垂着眼,耳尖依旧残留着绯红,小声应下,慢慢吃着他夹过来的菜。
席间,周围几位长辈的低声议论恰好传了过来。
坐在侧边的秦夫人手中拿着筷子,但目光落在秦聿身上,小声跟身旁老伴感慨:“你瞧瞧秦聿,以前冷得像块冰,对谁都淡淡的,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细心伺候人?”
旁边一位秦老爷子跟着点头,压低声音笑道:“可不是嘛!以前谁都说他性子冷,不懂疼人,连应酬都懒得多说半句。今天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又是挑鱼刺的,原来不是不会,只是挑人做。”
“看来是真把晚晚放在心尖上了。”
细碎的话语轻轻飘过来,音量不大,刚好能让桌边几个人听见。
谢晚晚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耳尖又泛起浅红,悄悄抬眼瞥了一眼身侧的秦聿。
秦聿像是毫不在意旁人的议论,抬手又给谢晚晚舀了一勺温热的菌菇汤。
侧头,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嗓音低沉温柔:“专心吃,不用管他们。”
坐在对面的秦子烨,抬眼瞥见这一幕,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手里的筷子捏得发紧,食不下咽,满心不是滋味。
一旁的舒晴,将眼前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也泛起酸涩与不平。
同样都是秦家的未婚妻,凭什么谢晚晚就能得到秦聿这般无微不至的偏爱?
反观她身边的秦子烨,自始至终,很少正视她,更别提主动给她夹菜、这般温柔待她。
一股不甘涌上心头。
既然他不主动,那就由她来。
舒晴深吸一口气,拿起公筷,挑了一块秦子烨爱吃的排骨,轻轻放进他的碗里,柔声道:“子烨,你尝尝这个,味道不错。”
秦子烨的思绪还陷在走廊的画面里,闻言只是麻木地瞥了一眼碗里的菜,没有动筷,也没有应声。
舒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秦聿余光扫过对面这一幕,唇角淡淡勾起,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谢晚晚的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