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同样矮小，却壮得像一个横置的水桶，然而他的动作却与这笨拙的体型形成了惊人的反差！
只见他几个纵跃，冲到一棵巨树旁，单手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萝，另一只手拿着把巨大的战锤，一荡，整个人便如炮弹般飞射而出！
那“水桶”在半空中一撒手，抓住了另一根藤蔓，借力一荡，直接踏上下方正在攀爬的族人肩膀，一路向上！
他脚下连点，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沿着近乎垂直的树干和人梯向上狂飙，转瞬间便冲到了那道刚刚被撕开的缺口处！
他手中战锤一挥舞！
锤风呼啸，势不可挡！
挡在他面前的几个高大守卫者，如草人一般，被战锤砸成肉泥，或被直接掀飞，坠入树下。
缺口被彻底打开！
下方的矮人战士们争先恐后地从缺口涌了上去，与巨巢上的守卫者们展开了贴身肉搏。
“这……这是个什么怪物……”姬岩看得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那简直是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徐神武的内心同样慌的一批，他的盯着那个挥舞着巨锤、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矮人首领。
他所向披靡，每一次挥锤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守卫者们在他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然而，那矮人首领根本不恋战，而是一路破开阻碍，冲向了巨巢中央那团正在收缩的白光！
那个手舞战锤的矮人，冲在最前面。
他的身形比周围的矮人高出一截，但比巢穴里的守卫还是矮了一大块。
可他手里那柄战锤，比他自己矮不了多少。
一排守卫举着盾牌迎上来，战锤砸在盾面上，“轰”的一声，盾牌连人一起飞了出去，撞在巨树的主干上，骨头碎裂的脆响都能听见。
那些守卫还没落地，战锤已经冲到了下一个目标面前，一锤扫在膝盖上。
那些守卫的小腿反向折了过去，惨叫着跪倒在地，战锤紧跟着砸在他们的后脑勺上。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矮人们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他们比守卫矮，但比守卫多。
他们不跟守卫正面硬拼，而是专砍脚踝和膝盖。
守卫倒下之后，矮人们一拥而上，撕咬、啃噬。
徐神武看见一个矮人抱着一条断臂，啃得咔嚓响，嘴角挂着血沫，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他差点没吐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姬岩在旁边咽了口唾沫，道：“徐大帅哥，他们……他们好像在吃人。”
“我看见了。
盯住下面，别让他们摸到我们这棵树上来。”
矮人们越聚越多。
他们围绕着战锤手，形成了一个移动的阵型，朝着巨巢的入口推进。
守卫们的人墙被一点一点撕开，尸体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往下倒。
而矮人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继续往上冲。
那种凶残，那种不要命，让徐神武的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几个守卫从巨巢的侧面探出半个身子，每个人手里攥着一根藤条。
当他们甩出去的时候，藤条在空中化作几张巨大的藤网，罩向冲在最前面的矮人。矮人们被网住，拼命挣扎，可那藤网越收越紧，把他们的手脚缠在一起，让他们动弹不得。
守卫趁这个时机，把网里的矮人灭了了几十个。
整个过程自始至终，他们之间嬉笑怒骂的言语，徐神武一句没听懂。
那些矮人和巢穴守卫之间的对骂、呼喊，像某种古老的语系。
他穿越到战国这么久，各地方言也听了不少。
楚国的、巴族的、姬族的、容族的，虽然口音各异，但好歹还能猜个七八分。可这种语言，完全陌生。
奇怪的是，那种音调的起伏，又让他隐隐觉得熟悉。
好像他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种语言，又好像他生来就懂得这种语言的韵律，只是被什么东西封住了记忆，解不开。
徐神武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那是他的灵觉深处自发的一种感悟。
矮人们在那个战锤手的带领下，已经推进到了巨巢的附近。
徐神武的视线被挡住了。
巨巢的入口背对着他们，他只能看见外围的厮杀。
矮人们涌上去，守卫们的人墙一层一层被撕开，残肢从高处落下来。
打斗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可更让徐神武在意的，是巨巢里的气息。
血月的光已经暗淡了大半，那团白色的光也不再显眼。
可徐神武能感觉到它。
他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只觉那里面有一种涅盘的味道。
像一只鸟在火里烧成灰，灰里又钻出新的羽毛。
又像一个人在梦里死了一回，醒来之后什么都忘了。
重生。
轮回。
那些只在传说里出现的词，此刻全都涌进他的脑子里。
刹那间，他的灵魂好像脱离了身体。
他看见自己盘坐在巨巢深处。
他的身体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经脉和骨骼，经脉里流淌的是金色的光。
一个身穿白衣、面容模糊人，走过来，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然后他整个人就亮了起来，从内到外，像被点着了一样。
他在光里看见了无数的画面。
山川河流，飞禽走兽，日月星辰，还有无数和他一样的人，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样的事。
他们在涅盘。
他们在轮回。
画面一闪即逝。
徐神武猛地睁开眼。
他还在树上。
矮人们还在厮杀。
战锤手还在挥锤。
姬岩还在他身后焦急地喊他的名字。
徐神武感受着远处的巨巢里的气息，实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奥妙。
如果不是自己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的诸多事情。
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么多，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现象。
他意识的深处，有个声音。
他分不清那是谁的，是刚才那个白衣人留下的，还是他自己的身体在告诉他。
那声音说：“那些矮人在吃人。
那些矮人在杀戮。
那些矮人在毁灭。
你要帮巨巢的主人。”
他确实更倾向于他们。
自始至终，他感觉到来自巨巢里的种族少些杀戮和恐怖的气息。
他们守着自己的巢，只是在防御。
而那些矮人，狼吞虎咽地撕咬着尸体，像一群野兽。
可他不能硬拼，他也没有那个实力。
头脑发热冲出去，只会变成战锤手锤下的又一堆碎肉。
他需要别的办法。
更聪明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