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寫吧。”
金枝借力打力，連借口都不用想。
“畢竟夫妻一場，不能因我而耽誤了你的前程。听婆母和二叔的，寫吧。”
宣玉樓放在毛筆上的手輕輕一顫，果然和以前一樣，金枝還是在意他的。
宣玉樓心里暗自高興，他可以休妻也可以和離，但絕對無法接受被一個商女無視。
此刻確定了金枝心里的想法，宣玉樓也就沒什麼顧忌的了。
“好，既然你仍不知錯，那便不配留在宣家。”宣玉樓拿起毛筆，在硯台上蘸了蘸。
金枝雙眸隨著宣玉樓書寫的動作愈發地明亮，這張和離書將會成為宣家傾覆過程中的關鍵一步。
“等一下。”
就在宣玉樓準備落筆之際，一道滿是焦急與憤怒的阻攔聲傳入眾人耳中。
一個濃眉大眼，腹部微鼓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是帶著面紗，但眼窩有明顯淤青的宣玉珠。
金枝微微一愣，宣玉珠受傷的位置與上次見面不同，明顯是又被人打了。
“妹夫，你怎麼來了？”宣玉樓握筆停住，和離是宣家的家事，張世成過來湊什麼熱鬧？
“我不同意。”張世成開門見山，絲毫沒把宣家眾人放在眼里。
金枝聞言一怔，完全不理解為何張世成要跳出來阻止？
論交情，金枝和張世成幾乎沒有。
論親情？
光看張世成對待宣玉珠的態度，就知道張世成根本不可能在乎宣家的情分。
一時間，金枝也有點想不明白了。
宣敬方被張世成目中無人的樣子逗笑了︰“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在這說三道四？”
張氏對張世成的態度也很不滿，但又顧忌張家有不少人在六部任職，不願輕易得罪，只好看向自己的女兒︰“玉珠，還不勸勸你的夫君？”
宣玉珠眼楮還在隱隱作痛，哪里敢勸？
只能老老實實站在那里，低著個頭，一句話也不說。
“妹夫，你究竟何意？”宣玉樓皺起眉頭，“我與賤內的事情，難道還要與你商量？”
“你倆的破事我才懶得管。”
張世成又看向張氏。
“這個家你做主，我就與你單獨談談。”
“世成，你……”張氏見張世成一點都不尊重自己，本來還想教訓兩句，可一看到張世成那飽含怒火的眼楮，便心里一突突。
張氏心想該不會是宣玉珠惹出什麼亂子了？
“好，你隨老身去里屋。”張氏站起身後，又覺得不放心，干脆把宣敬方也叫上了，留其他人大眼瞪小眼的站在原地。
宣玉樓拿著毛筆，寫也不是，不寫也不是，只能詢問宣玉珠︰“妹夫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宣玉珠低頭不語。
宣玉樓只好又換了幾種方式詢問，宣玉珠卻始終都像沒听見一樣，低著頭往那一站跟塊木頭似的。
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平常以宣玉珠的性子，恐怕早就連珠炮似的說了一大堆話。
金枝猛然想到一件很不好的事情，移步走到宣玉珠身邊，輕聲問︰“該不會是你上次給我說的事情沒辦成吧？”
金枝指的自然是那公考司夫人的三千兩銀子，若是被張世成阻撓，銀子沒有給到薛掌櫃，實在是有些可惜。
宣玉樓依然沒有說話，不過總算是有了點反應，很輕微地搖了下頭。
“那就是給了，然後被妹夫知道了？”金枝又問。
宣玉珠又是搖頭不語，這下金枝有點看不懂了。
有旁人在場，金枝又不方便細問，只能耐下性子，等里屋的三人出來。
半柱香後，張世成率先從屋里出來。
他什麼話也沒說，目不斜視，龍行虎步出了正廳。
宣玉珠見狀，趕緊乖乖跟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接著，宣敬方和張氏臉色慘白，慢悠悠走出里屋。
“娘，出什麼事了？”宣玉樓看張氏狀態不對，趕緊上前詢問。
宣澤坤攙扶住宣敬方問︰“爹，他說什麼了？”
宣敬方深吸一口氣，堅定地吐出一字︰“走。”
和張世成一樣，宣敬方拽著宣澤坤走得十分果斷。
“這是？”宣玉樓看看張氏，又看看自己的弟弟妹妹，完全被弄懵了。
張氏艱難地坐回桌邊，看著那張空白的宣紙沉默良久，才說︰“金枝，玉風當掉的那些首飾，你算個數給我。該多少，我一分不少地賠給你。”
“娘？”宣玉風萬萬沒料到，張氏竟然會說出這麼一番話。
別說宣玉風，就連金枝都感覺無比意外。
向來一毛不拔的張氏，居然願意主動出銀子？
金枝忍不住回頭看向張世成離去的方向……
張氏和宣敬方明顯是被嚇住了，張世成手上有什麼東西，能把這兩人嚇成這樣？
“玉樓啊。”張氏認命般又是一聲長嘆，“金枝是你娶進門的，以後定要多加管教。和離的事情就先放放，給她一個機會吧。”
金枝听到這話，心里一寒。
她要的是和離書，不是什麼機會！
看來宣家這些人一個個不光是自以為是，這眼楮也全都瞎了。
“婆母，兒媳實在不敢留下，以免耽誤了玉樓的前程。還請寫下這……”
“好了。”張氏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沖金枝冷冷一笑，“你想干什麼我很清楚，我已經讓玉樓多多在意你了，適可而止吧。”
張氏站起身︰“今日累了，玉雨扶我回房休息。”
金枝眼看快要成功的事情，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黃了，不由繡眉微皺。
想了想，說︰“翠柳，回去把那些被三爺當掉的首飾列個單子，明日一早送給老夫人。”
說完這句，金枝跟誰也沒打招呼，轉身就走。
宣玉樓見金枝是朝府門而去，便快步追了上去。
“你等一下，娘最後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宣玉樓攔在金枝的去路上，心里很是困惑。
其實，金枝也是一肚子的疑問，只是眼前的人是宣玉樓，她是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婆母的心思我怎會知道？你去問婆母吧？”
“我自然會問，但我想先听听你怎麼說。張世成是為你而來的？”
金枝直視宣玉樓的雙眼，不卑不亢的反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金枝，我知道你想要什麼。”
宣玉樓不能任由金枝再這麼胡鬧下去，決定把她那些小伎倆戳破，免得家中不得安寧。
“之前是對你冷淡了些，日後我會對你上些心。你就不要再無事生非，有些事做的太過火，反倒會適得其反，讓我更加厭惡。你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