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要干什麼！”翠柳輕呵一聲就要上前，卻被金枝一把拽住。
金枝看出來者不善，低聲吩咐︰“你們留在這里，萬一有什麼威脅帶著春修就跑。”
“小姐……”翠柳剛說兩個字，金枝美眸一瞪，態度不容置疑。
翠柳和翠青很少見金枝露出如此嚴肅神態，但每當金枝這樣的時候，旁人說再多也都沒用。
顧鶴牧看著金枝獨自朝那幾人走去，稍作猶豫便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諸位，要是小女子沒猜錯，你們潑的是火油，打算燒了我這鋪子？”金枝輕聲細語，就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那幾個手拿火油的人，只是淡淡看了金枝一眼，然後也像是沒事人一樣，繼續著手里的動作。
路上為數不多的行人眼看情況不對，紛紛加快腳步，遠離是非。
金枝也不讓他們停下，而是繼續說︰“買賣上找人坑我是一碼事，但放火可就是另外一碼事了。你們到底收了多少錢，甘願冒如此大的風險？”
“嘿嘿！看來金掌櫃這是在外面得罪不少人啊。”牆角處，一個黑影緩緩站了起來。
金枝注意力全都在這幾個手拿火油的人身上，完全沒注意到陰暗處還坐著一個人。
這人一走到月色下，金枝就意識到事情棘手了。
原本金枝以為又是競爭對手過來使壞，可看到許寒川那陰笑惡毒的臉龐，便明白眼下的事情不是說幾句話，花些銀子就能解決的。
“你是許寒川吧？文王的人。”金枝表情還算鎮定，腦子卻在飛快地想化解危機的辦法。
“你既然知道我是文王的人，還敢壞我好事？”許寒川沒有當上穿鷹營的大將，回去後被文王罵得跟條狗一樣。
這一切，還不是因為金枝壞了好事，否則直接收拾掉袁安京，這穿鷹營將領的位置怎麼都不可能丟。
“你一個做買賣的，居然敢壞文王的事情，膽子倒是不小。我原本可以直接殺了你。”許寒川陰惻惻朝金枝逼近，“但你一個小商戶，還不值得我動手。”
“所以你就打算燒了我的鋪子？”金枝問。
“嘿嘿。”許寒川要燒的可不是一間鋪子這麼簡單，“你們做買賣的不是視財如命嗎？那要就斷了你財，等你一無所有的時候，再把你賣到艷月樓。讓你體驗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比起一刀殺了金枝，許寒川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出了這口惡氣，況且金枝長的漂亮，必定能賣一個好價錢。
剛好用賣金枝的錢，來填補原本該從文王手里得到的賞賜。
金枝望著逐漸逼近的許寒川，腳下沒有半分後退的意思，金枝知道此刻只要後退半步，氣勢上就輸了。
氣勢一輸，就再也沒有回轉余地了！
“你既然在校場看見我，那就應該知道我與文王妃認識。你這麼做，王妃知道嗎？”
“少拿王妃來壓我！”許寒川不屑一顧，“你壞的是文王的大事，就算那小娘們想幫你，也要先看看文王的態度。”
“你燒了我的鋪子，文王的事情就能有轉機？”金枝淺淺一笑，“若是不能我勸你最好三思，忘了那日子安國府陳提司的態度了？”
“哈哈，果然是個做買賣的，這虎皮扯的挺順溜。你該不會是想說，那日提司大人懷中摟著的女人就是你吧？”
許寒川忽然後退一步。
“若真的是你，別說鋪子，你的一根頭發我都不敢踫。但你一個商女，怎麼會入得了提司大人的眼？真當我是三歲小孩？”
金枝臉色微微一紅，別說許寒川根本不會相信，就算許寒川選擇相信，金枝也不好意思說出這件事。
就在這時，春修忽然掙脫翠青，小跑著過來問︰“你們說的提司大人，我認識，是我兄弟的師父。你要是敢欺負先生，他一定不會饒你的。”
“咦？”許寒川詫異地盯著春修問，“你兄弟是誰？”
“就是我二哥，很厲害的。”幾個孩子情同手足，在書堂的時候春修又是和春勇春文住一間屋子，春勇每晚偷偷出去學武的事情，春修知道得比金枝還早。
然而，這些實話落在許寒川耳中卻成了笑話。
“找個孩子來嚇唬我，虧你也想得出來。”許寒川轉頭問手下，“好了嗎？”
幾人晃了晃手里的空油罐，然後“啪啪”摔在地上。
許寒川從懷中掏出火折子︰“我都打听清楚了，金東家除了有這家綢緞莊外，還有一家胭脂鋪和米行。我就一家一家燒，然後你開一家我燒一家。”
許寒川吹亮火折，邁步踏上綢緞莊門前的台階。
“金東家也別想著離開京城，文王府想要留住一個人，還是輕而易舉的。”
話音未落，許寒川抬手一拋。
火折子在半空轉了轉，最終落在沾滿火油的門板上。
“危險！”
金枝眼疾手快，一手一個拉住要沖上去的翠青翠柳。
“轟”的一聲，一大團火苗就竄了出來，也就是眨眼的功夫，整間鋪子就被熊熊烈火所吞噬。
春修見狀，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金枝把春修從地上抱起，臉上非但沒有驚慌，甚至還透著幾分笑意。
就在許寒川準備點火的時候，金枝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到了一個因禍得福的辦法。
現在這鋪子一燒，事情便成了一半。
“你們知不知道二奶奶的夫君，是大理寺評事？”翠柳看著金枝的心血就這麼付之一炬，眼淚止不住流了出來。
翠柳不喜歡宣家，不到萬不得已，是不會把宣家人搬出來的。
“知道啊。”許寒川還是毫不在乎，大理寺可管不到王府，“讓他來文王府討公道，你看看他敢來嗎？”
金枝不語，別說她知道宣家人根本指望不上，就算真有指望，以宣家的背景和實力怎麼可能和文王相比？
“火也放了，鋪子也燒了。你們還不走？”顧鶴牧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替金枝難過。
鋪子沒了，就不用再去和城南那伙人打交道。
也正是因為鋪子沒了，金枝翻本的希望也徹底化作泡影。
“走！我們還趕著去燒另外兩間鋪子呢。”許寒川見到金枝沒有一丁點的辦法，更不覺得她能搬出什麼靠山，許寒川心下也就更加踏實。
“這里離米行不遠，咱們趁著這邊火沒滅之前，再添一把火。”許寒川大手一揮，帶人便走。
“嗖！”
一道輕微又急促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許寒川太熟悉這聲音了，一驚之後馬上伸手，拽過一名手下擋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