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這一藤條下去別說金條找不回來，恐怕安國夫人那邊你也沒法交代吧？”不得已之下，金枝只好搬出安國夫人。
張氏眼看春勇攔路，原本是準備直接打過去的，可是在听到安國夫人的名號後心里頓時一驚。
明日金枝還要帶孩子們去安國府呢，要是讓安國夫人看到春勇身上有被藤條抽過的印記，宣府的印象怕是要毀了。
不得已之下，張氏只好收手，問金枝︰“你能讓這幾個孩子開口？”
金枝搖了搖頭說︰“弄清楚真相，未必需要他們開口。”
張氏氣呼呼的環視一周，心里清楚金枝並非一碗水端平，金枝從始至終都和姓舟的一樣，看不出欽兒的好。
欽兒不就是沒那幾個孩子會拍馬屁嗎？不就是無法容忍與乞丐同流合污嗎？
除此之外，也就偶爾耍耍公子哥的小脾氣，但欽兒是宣玉樓的親生子，以後整個宣家的產業必定有他一份，耍公子哥的脾氣又怎麼了？
張氏很擔心金枝袒護這幾個野孩子，當下就說︰“宣府絕對不收留任何品德有問題之人！今夜就兩個選擇，要麼讓他們把金子交出來離開宣家。要麼明日一早，大家府衙見。”
張氏本是氣話，可說完以後忽然發覺這想法還挺不錯的。
一旦去了府衙，安國夫人即便再喜歡這幾個孩子，也怪罪不到宣家頭上。
可如果今晚就有人認錯，更是可以一舉將這幾個麻煩解決，最後只留下欽兒一個。
如此來看，這金條不管能不能找回來，都算是好事一件了。
宣玉樓倒是沒想這麼多，只認為張氏說的沒錯，宣府家規門風森嚴，確實容不下偷雞摸狗之輩。
要怪就怪，金枝沒有能力把這幾個孩子引入正途吧。
金枝見大家都望著自己，于是不急不緩地問舟先生︰“今夜濟世堂沒有什麼異常吧？”
舟先生皺眉搖了搖頭，張氏剛才的話難听歸難听，道理則是有的。
除非有人吃飽了撐得，不然誰會去濟世堂偷東西？
得到答案的金枝，便看向秋禾問︰“你能不能再說一遍，是怎麼發現金條不見的？”
“金枝，她就是說再多遍，也改變不了這幾個孩子手腳不干淨的事實。”張氏強調了一句。
春梅幾個孩子，有的眼中含淚，有的雙拳緊握，但一個個腰桿都挺得筆直，完全沒有半點心虛的樣子。
金枝沖張氏淺淺一笑︰“剛才東一句西一句，有些事情說得很混亂。既然要弄清是誰把金條拿走的，還是從頭問起的好。”
宣玉樓嘆了口氣說︰“眼下不光是金條的問題，還關乎這些孩子的未來。既然如此，秋禾你就原原本本再講一遍吧。”
宣玉樓也不想冤枉了孩子，即便要讓趕他們走，那也是他們有錯在先，怪不得旁人心狠。
秋禾見張氏再沒反駁，于是又講了一遍，依然是先給宣欽沐浴，回屋後就見屋內被人翻得亂七八糟這一套說辭。
金枝和其他人一樣，安安靜靜听秋禾全部講完後，才說︰“我讓你說的不是這些。”
秋禾繡眉一皺︰“那你想听什麼？”
張氏忽然冷笑起來︰“我倒是明白金枝你的用意了，秋禾沒有親眼看見是誰去了欽兒的屋子，我們便不能怪這幾個孩子，是吧？”
秋禾聞言，感覺金枝繞了一大圈，就是想說這個意思，只好補充︰“今夜除了我和這幾個孩子，濟世堂就只有舟先生一人了。”
舟先生嚇得連連擺手︰“不是我，絕對不是我。你們要是不信，可以搜我身，也可馬上去濟世堂翻找。”
張氏覺得這是個好主意︰“搜你就不必了，諒你也沒這個膽子。不過，這幾個孩子住的屋子，老身倒是覺得可以認真找找。”
“找就找，誰怕誰？”春勇問心無愧，立馬答應了下來。
春文也說︰“君子坦蕩蕩，不光我們的住處，就連做功課的地方以及飯堂，老夫人都可以去搜。
“老夫人，要是最後什麼都沒搜出來，是不是要給我們幾個道歉？”春修和張氏互瞪著，眼中沒有任何懼怕。
張氏怎麼可能跟一個野孩子低頭認錯，她指著春修的鼻子說︰“你能站在我們面前與我說話，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還給你道歉，也不去看看自己祖宗活著的時候有沒有積下這麼大的德。”
張氏話說的難听，更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孩子，金枝只覺得無比刺耳。
她把春修拉到身後，也不再理會張氏，而是開口問秋禾︰“我記得你最開始說的是，欽兒從安國府帶出來的金條，一直是由你保管。對吧？”
“對啊。”秋禾脫口而出之後便後悔了，“二奶奶，你不必總用話來繞我。我就是再傻，也不可能監守自盜的。”
這一點，張氏絕對相信，秋禾照顧欽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往欽兒住在外面的時候，張氏不止一次考驗過秋禾。
故意給秋禾銀子，讓她去給欽兒買些吃的，然後張氏悄悄跟蹤觀察秋禾都買了些什麼又花了多少銀子，幾次下來完全沒發現秋禾有貪沒的行為。
“金枝，說來說去，你還是想包庇這幾個野孩子？”張氏自認看懂了金枝的把戲，干脆直接揭穿。
金枝反問︰“婆母，兒媳有一點始終不明白。同樣是孩子，為何你總懷疑春梅幾人呢？”
張氏都給听楞了，宣玉樓也感覺金枝這話說得是牛頭不對馬嘴。
秦思思見張氏怔住，便替她開口︰“弟妹，你是想說賊喊捉賊？可賊喊捉賊本就是賊要先偷了別人的東西才行，眼下的情況完全不同。”
金枝明知故問︰“哪里不同？”
這話一出，宣玉樓的嘆氣聲更大。
“金枝，我看你還是別管這件事了，眼下的情況再明白不過。”
宣玉樓既無奈又失望地望向春梅幾人。
“這件事或許是你們當中一人自作主張，又或許是合謀偷盜，不論是哪一種情形都無法再留下來了。你們走吧，那些金條就算是給你們的盤纏了。”
“還不滾！”張氏厲喝，四根金條雖然價值不菲，可要是能換來欽兒獨自入家譜的機會，張氏還是認為很值當。
況且，這個機會還是主動送上門的，張氏料想金枝就算舍不得，也只能接受這個現實。
“弟妹，你也勸勸這幾個孩子吧。”秦思思早也看出張氏不喜歡這幾個孩子，只在乎那個叫欽兒的，于是又開始討好張氏。
“弟妹，二弟已經不追究那些金條了。讓孩子現在走，以後最起碼不會餓著。要是再鬧下去，弄不好會雞飛蛋打，那時可真就得不償失了。”秦思思好言好語勸著，只要金枝听了自己話，在張氏心里恐怕又是大功一件。
金枝含笑搖頭︰“讓孩子們帶著莫大的冤屈離開，我還真沒大嫂你這麼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