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秦思思，半天都没有听见王妃叫她起身，以为王妃嫌她失礼，顿时吓得身体都开始颤抖。
霍若然依然无声躺着，直到看见秦思思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她才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抬起头。”
秦思思照做，看到平日和颜悦色的王妃此时脸上没有半点笑意，她心里的恐惧顿时到达了顶峰。
霍若温冷言冷语说：“我问你答，若是有半点假话，你怕是走不出这王府了。”
“民，民，女……一定知无不言，不，不知道，王妃想要问什么。”
秦思思结结巴巴说完这句后，霍若温依然没有让她站起来回话的意思，而是直接抛出问题。
“上次我从宣家离开，那些赠礼是你准备的？”
“正是。”秦思思不明白文王妃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总不可能是礼物不称心，叫她过来兴师问罪的吧？
“你送的那几样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霍若温刨根问底，就是担心有些东西一旦送出去，会因为某些不知情的小事从而莫名其妙得罪人。
京城里面看上去一片祥和，其实有些人见面说笑，背地里恨不得挖了对方祖坟。
她从跟着文王那一天起，听到最多的词就是“小心行事。”
所以秦思思来后，霍若温才故意施加压力，只有在强压之下秦思思的话才有可信度。
秦思思哪里知道霍若温的想法，再一次听到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只能实话实说：“那些都是我娘家自己做的。”
告诉完这些，秦思思心里实在没谱，害怕会因这话给娘家招来麻烦，只好壮着胆子问：“不知道王妃可否满意？”
霍若温冷眼观察，见秦思思的惶恐不像装出来的，说话时眼里也没有丝毫闪烁，这才展露笑容。
霍若温从软榻上起身，状态就跟彻底变了个人似的。
“秦妹妹，快别跪着了。我呢，也是难得见到这么好的东西，所以才想问个清楚。你不会怪姐姐我吧？”
霍若温不光嘴上客气，甚至还亲自走上前，把秦思思从地上扶了起来。
整个过程，秦思思都是一副懵懵懂懂的状态，感觉就像是从天上摔到地上，又从地上飞到天上一样。
灵霜安排人端上一杯姜茶，秦思思刚才是真被吓得不轻，也不顾茶有些烫，一口就喝下去大半。
直到腔子里传来一股灼热之气，她才稍稍缓过神来：“不知王妃过来，找我有何吩咐？”
霍若温故作生气：“这里又没外人，你叫什么王妃？我们有缘，以后姐妹相称就行。”
秦思思是又惊又喜，还没来得及说上几句客话，霍若温就先问：“姐姐有一件事真的很想问问你，上次你送的面脂为何如此好用？”
秦思思一怔，她让徐忠送的可是贺州有名的三色狼毫笔，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她也一直认为对方问的是这狼毫笔。
秦家书香门第，对笔墨纸砚都有极高的要求，这三色狼毫虽然不难制作，但秦家有一门特殊的办法来处理狼毫，做出的毛笔也比外面那些好用许多。
谁料，霍若温问的竟不是这些。
秦思思稍微一想，就反应了过来，面胭一定是金枝送的礼物，结果被文王妃给弄混了。
秦思思本能就想解释清楚，话到嘴边脑中突然冒出文王妃刚才那句：“你要是有半句假话，今日恐怕就走不出文王府的大门了。”
想到这里，秦思思哪还敢再做解释？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些是药面胭脂……”
秦思思记得金枝曾经与她讲过一些药面胭脂的事情，她一边回忆一边告诉文王妃。
“相比起普通面胭，这药面胭脂多了两道工序，需是用了几种不同的药材，再按照特定比例熬制，所以产量会相对少一些。”
当时秦思思还以为金枝是在吹牛，也没怎么细听，这会儿只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霍若温用过的面胭多不胜数，但对于制作方法，压根就不了解。
秦思思说的这些，在霍若温看来已经是相当专业了，当下心里不再抱有任何怀疑，再加上面脂是贺州那边制作，很难与京城中的势力产生关系，霍若温便再无顾虑。
“秦妹妹，你这面脂我甚是喜欢，不知道你能不能再给我拿上一些？”
“当然可以。”秦思思没想到王妃的要求居然这么简单，可话一出口，她心里就是一颤。
王妃要的东西不值钱，问题是她手上没有啊！
“王妃，您想要多少？”秦思思心虚地问了一句。
她这心虚的表情被文王妃准确捕捉到了，文王妃却怎么也想不到秦思思是手里没有东西，而是认为这种面脂很昂贵，秦思思怕她狮子大开口，有些心疼罢了。
“妹妹，我又不是做买卖的，要多了怕是会坏。你可否帮我再拿两三盒过来？”霍若温打算先送出去看看，要是宫里那位真的喜欢，再和秦思思详聊，实在不行高价购买，反正只要宫里那位开心，文王绝对不会心疼几盒面脂钱。
秦思思听到要的不多，这才稍稍放心，大不了亲自开口问金枝要，她还不信当自己这个大嫂连几盒面脂都要不来。
再说了，金枝胭脂铺的买卖那么差，放在那早晚也是扔。
想清楚这些，秦思思便有了底气，与霍若温客气几句后，试探着问：“霍姐姐，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夫君的弟弟宣玉风？”
霍若温对此人没什么印象，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最近他遇到了一些麻烦，不知王妃能否帮忙？”秦思思只讲了宣玉风有把柄在别人手上，又讲了算计宣玉风的人叫什么，做的什么买卖。
至于整件事起因，秦思思是一个字都没提。
霍若温听得心里很不高兴，自己前脚找秦思思帮忙，后脚对方就要求回报，这种事情在霍若温看来，几乎与要挟无异了。
霍若温心里不悦，但脸上热情的笑容一点都没有减少。
“你现在都是我妹妹了，你的事情自然也是我的事情。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一个小小的商户，我随便派个人处理就行。”
霍若温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没打算立刻就出手帮忙，一切还要看秦思思的价值再做决定。
“明日你把面脂送来吗？”霍若温心知宋诗然手里同样有这种面脂，怕被对方抢先一步，“算了，你也别来回折腾了。我让灵霜跟你回去，你把面脂给她就行。”
秦思思被吓了一跳，要是文王妃的丫鬟跟着回去，事情不就穿帮了吗？
真到那时，秦思思不光要受到责怪，金枝那边还会得到王妃的重视，王妃要是重视了金枝，张氏那边又会是什么做法？
秦思思很快就在脑中捋清楚了这些，赶紧编了一个借口：“不敢欺瞒姐姐，这面脂如今宣府也没有了，我需要现做，还请给我五日时间。”
秦思思是想尽量多争取几日，哪怕是软磨硬泡五日也绝对够从金枝手上要来几盒面胭脂了。
霍若温心里着急，犹豫再三才说：“我倒是不急，就怕夜长梦多宣玉风那边有了麻烦，这样吧。三日，如何？”
秦思思哪敢和王妃讨价还价，即便心里再没底，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