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玉楼好久没看见金枝说不出话的样子了，想来也是，在金枝眼里估计没什么比金银之物重要。
想要金枝理解眼下的事情，怕是有些困难。
宣玉楼干脆把话挑明：“文王妃帮宣家渡过难关，于情于理我们都要送些礼物表示感谢。但金银太俗，我看你就从里头挑一些胭脂水粉送过去吧。”
秦思思跟着附和：“王妃也是女子，这天下哪有女子不爱美的？弟妹，你说是不？”
金枝根本就没有机会开口，张氏就抢先说：“是这个道理，但也不能送得太随便。金枝，你铺子里不是有一种自己做的面脂吗？我看就选这个，给王妃送去。这样也好显示咱们宣家的诚意。”
金枝把三人的话结合在一起，就把事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难怪文王妃破天荒派人来请毫不相关的秦思思见面，想来是用了那些药面胭脂，又因为之前徐忠的张冠李戴，这才让霍若温误会这面脂是秦思思送的。
最有意思的就是秦思思了，明知是误会又不解释清楚，想要白白落下一个人情不说，这会儿还联合张氏和宣玉楼一起欺骗。
金枝看破不说破，既然秦思思要装，要在霍若温面前出风头，那就让她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好了。
金枝选择暂时不搭理满脸写着期盼的秦思思，而是选择不卑不亢问张氏：“婆母，我铺子里的胭脂水粉都是自己做的，没什么特别之处，送王妃不合适吧？”
“不是，不是。”张氏摆摆手，“那些庸俗之物自然不合适，老身记得你与玉楼大婚的时候，你爹不是找人研制了一种药面胭脂吗？”
“弟妹，不得不说，你之前送我的这种面脂确实不错。”秦思思趁机夸赞了一句。
金枝压根不吃这一套：“我怎么记得大嫂说那面脂一股药味难闻死了，隔天我就看见你把面脂扔了。”
“啊？是吗？”秦思思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说实话她自己都记不清了，不过倒是从来没觉得金枝做的面脂有何特别之处。
否则，文王妃提起的时候，秦思思也不会那么意外了。
张氏不愿看到秦思思尴尬，主动接过话头问金枝：“老身知道你一向把钱财看得比较重。但这次毕竟也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思思欠下人情，而你只需拿些面脂出来，老身我这么要求不过分吧？”
若事情真如张氏所言，金枝必定会二话不说答应。
问题是，果真如此吗？
秦思思那是欠人情吗？那是伸出双手，主动去拿霍若温的人情。
更何况，就这伸出双手的机会，原本也落不到秦思思的头上。
金枝要是真答应下来，还不是成冤大头了？
“婆母说的很对。”金枝夸赞完，立马朝秦思思满怀深意笑了笑，“只可惜要让你们失望了，我手上也没有那些药面胭脂。不如换成其他的？”
秦思思眼里划过一丝惊慌，都已经做出承诺了，怎么可能换成其他的？
“弟妹，你说没有是什么意思？”
金枝表现得颇为无奈：“胭脂铺的买卖不好，药面胭脂又存放不了多久，所以我就没做。”
秦思思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责怪金枝直接说没做就好，说什么没有？
“那就麻烦弟妹，赶这几日做出来一些，好让我拿去感谢王妃。”
“多做一些。”张氏提醒，“免得让王妃误会我们小家子气。”
金枝笑得有些坏：“儿媳辛苦一些不成问题，只是需要些时日。”
张氏询问般望向秦思思，毕竟之后还是要秦思思去见王妃，时间自然也需要秦思思来拿捏。
“三日？弟妹，你看如何？”王妃给的期限是五日，秦思思为了以防万一，故意把期限提前了两日。
金枝险些笑出声来：“大嫂，别说三日，就是三十日这药面胭脂也做不出来。”
“什么？”秦思思大惊失色，“那需要多久？”
“明年冬天。”金枝轻吐出这四个字后，张氏和秦思思彻底石化了。
宣玉楼一咧嘴：“金枝，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还没听说过，谁做面脂需要两年光景。我看你分明就是不想给。”
“夫君，你这次真是误会我了。”
金枝表现十分委屈。
“寻常面脂最多十日便可成型，但我爹寻人研制的这药面胭脂，其中有三味异常珍贵的药材。这三味药材冬季才有，而且需要提前一年预定。”
金枝看着桌边目瞪口呆的三人，继续说：“如今已是春季，今年的药材早就被药商定完了。哪怕我现在去订，最快也要明年冬日才能拿到。”
宣玉楼听得有些离谱，但又不清楚是真是假，只好问：“那就不能从药材商手里买吗？”
“他们是要做一种极为珍贵的药，那药价值千金，我怎么买得起？所以只能从药农手里采购。”金枝没一个字是真的，可说话的神情却让谁看了都不像是在撒谎。
秦思思听完这些，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张氏看到大儿媳这般模样，只好问：“思思，就不能换个东西送给王妃吗？”
秦思思心里更惊，张氏这么问明显是看出点蹊跷，她马上故作镇定摇头，苦笑着说：“弟妹不说这面脂难得也罢了，如今我们知道了这面脂世间少有，王妃若是听到些风声，再看我们送去的并非此物……”
秦思思无奈摇了摇头：“王妃那边会怎么想？”
张氏心里一紧，不得不说秦思思不愧是饱读诗书，平日虽然话不多，但只要一开口准能说到关键处。
张氏还认为，秦思思看待事物的眼光，也比寻常人要长远许多。
如此一来，若没这药面胭脂也罢，有而不给却成了麻烦。
“金枝，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张氏不悦地望着金枝，事情到了秦思思面前都是顺顺利利，怎么到了金枝这边总是一波三折呢？
“事情的利弊刚才都讲清楚了，大齐疆土辽阔，我就不信搞不到三味药材。”宣玉楼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让你娘家想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按照大嫂说的那样，三日内将面脂做出来。”
金枝也不反驳：“翠柳去拿纸笔，我写下所需的药材交给夫君，这寻找药材的事情就交给夫君了。”
“怎么推我头上了？”宣玉楼不禁一怔。
金枝风轻云淡地说：“夫君身为大理寺评事，想必更容易寻得。如今急着给王妃送礼，还请夫君莫要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