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见祁掌柜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只好说：“先舍后取，一来是为了应急，其次我还真想与祁掌柜还有您身后的东家交个朋友。”
眼看祁掌柜笑中嘲讽之色越发浓郁，金枝干脆补上一句。
“江州那边今年会有些变故，如今我铺子修好还需两三日，若祁掌柜愿意花点小钱拖官驿的人送信打探江州的情况，两三日的时间应当足够。”
这话一出，翠青和翠柳不由变了脸色，安排远东去江州抢购蚕丝，这是开春就布好的局。
只要京城内的同行一直没接到消息，事情便会一直顺顺利利下去，如今金枝主动自爆，两人怎么能不大吃一惊？
祁掌柜表面上不动神色，但把翠青和翠柳的反应看得是清清楚楚，他不禁问：“金掌柜，是不是提前掌握了什么消息？”
金枝从袖中掏出一张千两龙头票：“我说的话祁掌柜未必会相信，还是自己写封信了解一下好。这些算是定金也是货款，我就先不打扰了。”
眼看金枝说走就走，祁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就在金枝快要出门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金东家好大的手笔，一千两银票说给就给，连个字据都不要，你就不怕我祁某翻脸不认人？”
“不会的，我相信祁东家的为人。”金枝回头朝祁掌柜莞尔一笑，然后轻轻推开门走了。
祁掌柜可不相信金枝最后的那句话，说白就是一面之缘，哪来的什么信任可谈？
在祁掌柜看来，金枝敢这么留下银票，只能说明她有足够的把握能达成合作。
祁掌柜除了好奇还有一点担心，当即就展纸研墨，亲自提笔写了一封信。
“小姐，为什么要告诉他江州的事情？”从昌隆绸缎庄出来，翠柳就急不可待地问。
“不然该怎么办？铺子修好后，我们卖什么？”金枝也是无奈，“我之前也没想到宣玉雨那么难缠，现在银子是到手了，却没有时间让我们从外州调货。”
城中的三大绸缎庄，金秀已经是敌对关系了，而昌隆和云轩两大绸缎庄，金枝选择较弱的昌隆，也是经过仔细权衡的。
这些年，昌隆一直被云轩压了一头，想必也需要个盟友来扭转局面。
过段时间，金枝手里有货，三大绸缎庄全都变得被动，他们要想继续经营，还不是要用相同的法子，从同行手里进货。
如今金枝多给的一成，昌隆势必会分文不少送回来，此外金枝还可以保证昌隆在弄清江州的事情后，绝对不会主动告诉另外两个竞争对手。
把这些一说，翠柳和翠青才稍稍放心了一些，可这心还没来得及彻底放到肚子里，一回到宣府，两人的心又都悬在了嗓子眼。
屋门大开着，都不用进屋，就能看到屋内被翻得乱七八糟。
张氏搬了把椅子，冷着脸坐在门前。
秦思思倒是满脸假笑的迎了上来：“弟妹先不要生气，婆母也是想要尽快满足王妃的要求，没等到你回来，打算自己拿配方。”
金枝还没开口，张氏先怪罪上了：“思思，你这话就说错了。老身可是宣府的一家之主，这府里的东西，甚至包括……”
她故意指了指金枝：“人！也都归老身。”
“婆母教训的是，儿媳记住了。”秦思思赶紧又退到张氏身后，乖巧得像一只兔子。
金枝一眼就看出两人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同时也从秦思思简短的话中，了解到张氏想要什么。
不过，金枝偏偏选择了明知故问：“婆母，儿媳屋内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知您想要什么？”
“呵呵，宣府何时缺过银子？”张氏翻了个白眼，腰杆也是挺得笔直，努力把气势做到最足。
紧跟着，翠柳也扬起脖子，翻了个比张氏还大的白眼，嘴上的话更是不阴不阳：“真不知道是谁三番四次，变着法要求二奶奶拿银子回宣府？”
“你个死丫头！那本就是她该做的。”张氏厌恶地一摆手，“算了，老身不愿与你这没教养的东西费口舌。金枝，老身问你那面脂的配方呢？”
金枝一脸茫然：“什么配方？”
“面脂！”
张氏加重语气。
“王妃喜欢的那种面脂，不是你自己做的吗？总该有个配方吧？赶紧拿出来。”
秦思思在旁补充：“弟妹，那日你不说药材难寻，婆母也是不想让你难做，最多我这边去给王妃多说几句好话，勉强她让收下配方就行。”
“还勉强？”翠青惊呼一声，“你不知道那配方是老爷花了多少银子，又拖了多少关系才研制出来的？”
“就是！再说了，配方岂是能随便给外人？”翠柳险些被秦思思的大言不惭给气死。
金枝倒是冲秦思思一笑：“大嫂，既然勉强，那我看还是算了吧。”
秦思思一怔，她是完全没料到金枝连装都不装了，当着张氏的面就敢这么果断拒绝。
“弟妹，你这是真打算见死不救了?”秦思思嘴上说着，心里则是暗暗遗憾，果然金枝还是选择了敬酒不吃吃罚酒。
“弟妹，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别惹婆母不高兴，还是爽快把配方拿出来吧。”
张氏不语，只是用冰冷至极的眸子，死死瞪着金枝。
金枝双手一摊：“并非我打算见死不救，而是压根就没有什么方子。”
“嘿！”张氏都被气笑了，“你身后那没规矩的丫鬟刚才说过什么，你自己听不见吗？金枝，老身耐心有限。好言好语你不听，一会儿皮开肉绽完全不要怪我这个当婆母的心狠。”
“翠青说的没错，当日爹爹确实花了重金请来名医写下一个方子，但那方子早就被我烧毁了。”
“烧了？”秦思思觉得不可思议，“既然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你为什么要烧？”
“因为不挣钱呗。”金枝表现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架势，“胭脂铺的买卖，你们也都看在眼里，既然挣不到钱我留着有什么用？”
秦思思对于这番解释丝毫不信，可又拿不出什么证据反驳，只好望向张氏，寻求意见。
张氏人老鬼精，压根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她大手一挥就说：“无妨，只要那方子在你脑子里就行，现在就写一个出来。”
张氏说到这里，担心金枝会在暗中使坏，赶紧提高嗓门：“记住！这方子是呈给王妃的，要是出什么岔子把人家的脸给用坏了，到时候倒霉的可不光我们宣家，你娘家那边也逃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