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室的阴雾渐渐散去，幽蓝油灯燃尽最后一滴灯油，发出“噼啪”一声轻响，彻底熄灭。晨光顺着石门的缝隙斜射而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将满地断裂的阴丝与干涸的血迹照得一清二楚。暗筹的尸体早已被亲兵拖走处理，唯有空气中残留的浓重血腥味与阴寒气，昭示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佘霜归坐在议事厅的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那枚冰冷的骨符。骨符表面的血色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仿佛有活物在其中缓缓蠕动。他想起暗筹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父亲陈无敌的死，是他心中最深的执念。这些年他踏遍西域、重返中原，一边追寻周家刀道的真谛，一边暗中调查当年黑风岭大战的真相，可始终一无所获。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线索，却随着暗筹的死亡戛然而止。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佘霜归抬头，对上沈红妆满是担忧的眼眸。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银白劲装，手臂上的伤口被仔细包扎好，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依旧英气逼人。
“别想太多了。”沈红妆的声音轻柔如水，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叶秋生先生已经说了，他会帮我们一起调查当年的真相。暗筹故意留下那句话扰乱你的心神，你若是因此乱了方寸，才正中了他的下怀。”
佘霜归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低声道：“我知道。只是一想到父亲可能不是死于寻常的江湖仇杀，而是卷入了一场横跨数十年的阴谋，我就无法平静。他一生光明磊落，斩奸除恶，不该落得一个不明不白的下场。”
“我明白。”沈红妆在他身边坐下，与他并肩望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当年刀神陈无敌战死黑风岭的消息传来，整个江湖都为之震动。我父亲当年也是他的旧部，常常对我说，刀神的刀，是天下最正直的刀，他的死，是江湖最大的损失。若他真的是被人陷害，我一定会陪你一起，找出真凶，为他报仇雪恨。”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无论前路有多难，我都会一直陪着你。刀山火海，我陪你闯；阴谋诡计，我们一起拆穿。”
佘霜归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沈红妆没有挣扎，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议事厅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乱世之中，朝不保夕，能有这样一个人，愿意与你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便是最大的幸运。
“报——”
一声急促的禀报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一名亲兵快步跑入议事厅，单膝跪地，神色凝重：“启禀佘公子、沈将军，域外部族的使者已经到了辕门外，一共三人，为首的是雪神山的大祭司，雪无痕。他们说，只愿与佘公子一人单独谈话，若是不答应，便立刻返回营地，挥师南下。”
沈红妆眉头一蹙，从佘霜归怀中起身，语气冷厉：“好大的口气！暗筹已死，他们的蛊毒已解，如今已是强弩之末，竟敢如此嚣张？”
“雪神山？”佘霜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域外部族不是以狼主为尊吗？什么时候冒出了一个雪神山大祭司？”
“雪神山是北疆极北之地的一个神秘部族，世代居住在雪山深处，从不与外界往来。”魏苍澜缓步走入议事厅，手中提着那杆虎头湛金枪，神色严肃，“据说他们掌握着上古巫族的传承，拥有通天之能，域外部族对其极为敬畏，甚至将其奉为神明。雪无痕作为雪神山的大祭司，在域外部族中的威望，比狼主还要高。”
叶秋生跟在魏苍澜身后走了进来，手中摇着折扇，若有所思道：“看来，域外部族背后真正的掌控者，不是暗筹，也不是狼主，而是这个雪神山。暗筹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如今棋子已死，他们便亲自下场了。”
“他们点名要见我，还说只愿与我单独谈话，显然是冲着我来的。”佘霜归缓缓站起身，将骨符收入怀中，握紧了腰间的双刀，“既然如此，我便去会会这位雪大祭司，看看他们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不行！”沈红妆立刻反对，“太危险了！雪无痕来历不明，心思难测，万一这是一个陷阱，你孤身前往，后果不堪设想。要去，我们一起去。”
“红妆说得对。”魏苍澜也点头附和，“雪神山人行事诡谲，素来不讲江湖规矩。你若是单独赴约，极易遭遇不测。不如我点齐三千铁骑，在辕门外列阵，随时准备接应。”
“不必。”佘霜归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他们既然只愿与我一人谈话，若是我们兴师动众，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我能感觉到，雪无痕身上没有杀意，他此次前来，并非为了开战。放心，我自有分寸。若是真有危险，我的双刀也不是吃素的。”
他看着沈红妆担忧的眼神，伸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柔声道：“等我回来。最多一个时辰，我若是没有出来，你再带兵进来也不迟。”
沈红妆看着他坚定的目光，知道他已经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她只能点了点头，从腰间解下一枚银色的令牌，递给他：“这是北疆将军府的调兵令牌，你拿着。若是遇到危险，就捏碎它，我会立刻带兵冲进去救你。”
“好。”佘霜归接过令牌，收入怀中，转身朝着议事厅外走去。
辕门外，风雪依旧。三名身着白色皮毛长袍的男子静静伫立在风雪之中，他们头戴兜帽，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周身散发着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与周遭的风雪融为一体。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蓝宝石的法杖，法杖顶端的宝石在风雪中闪烁着幽幽的蓝光，正是雪神山大祭司，雪无痕。
佘霜归缓步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雪无痕：“我就是佘霜归。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雪无痕缓缓抬起头，露出兜帽下的面容。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俊美，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是诡异的冰蓝色，没有丝毫温度，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他上下打量了佘霜归一番，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果然有陈无敌当年的风采。”雪无痕的声音冰冷沙哑，如同冰块碰撞，“佘公子，久仰大名。”
“废话少说。”佘霜归语气冷淡，“你们不是要归顺大胤吗？有什么条件，直说便是。”
“归顺？”雪无痕突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嘲讽，“佘公子未免太天真了。我雪神山传承千年，何时向人低过头？暗筹那个废物，不过是我们利用的工具罢了。他想利用我们入主中原，殊不知，我们只是想借他的手，引你前来北疆。”
佘霜归瞳孔骤缩：“你们引我来北疆？究竟想干什么？”
“很简单。”雪无痕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此次前来，是为了履行三十年前的一个约定。当年，你的父亲陈无敌，与我们雪神山的老山主定下了一个盟约。如今老山主已经仙逝，这个盟约，便由你来继承。”
“盟约？”佘霜归眉头紧锁，“我从未听父亲提起过什么盟约。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你父亲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这个盟约太过重大，关乎整个天下的安危。”雪无痕抬手一挥，一张泛黄的羊皮卷凭空出现在他手中，“这就是当年的盟约，上面有你父亲的亲笔签名和手印，你可以自己看。”
佘霜归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羊皮卷上的字迹苍劲有力，确实是父亲陈无敌的笔迹。盟约的内容很简单：三十年后，若是天下大乱，骨符现世，陈无敌及其后人必须前往雪神山，帮助雪神山守护封印，阻止上古凶兽出世。作为回报，雪神山将永世不犯中原，并且会在关键时刻，助陈无敌及其后人一臂之力。
羊皮卷的末尾，不仅有陈无敌的签名和手印，还有一个奇特的血色印记，与骨符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佘霜归看着手中的羊皮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可以肯定，这绝对是父亲的笔迹，不会有假。可父亲为什么从来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件事？雪神山封印的上古凶兽又是什么？这与骨符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样？佘公子，现在相信了吧？”雪无痕看着佘霜归震惊的神色，缓缓开口，“骨符已经现世，而且不止一枚。暗筹手中的那一枚，只是其中之一。如今骨符的力量正在逐渐苏醒，封印也开始松动。用不了多久，上古凶兽就会冲破封印，为祸人间。到时候，不仅是中原，整个天下都会变成人间地狱。”
“骨符不止一枚？”佘霜归猛地抬头，想起了昨夜黑袍人手中那枚一模一样的骨符，“还有一枚在哪里？”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雪无痕摇了摇头，“这是雪神山的秘密。不过，你只要随我前往雪神山，自然会知道一切。而且，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一些东西，也在雪神山上。那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解开当年黑风岭大战的真相。”
佘霜归心中一动。父亲留下的东西？还能解开黑风岭大战的真相？这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雪无痕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处处都透着诡异。他们为什么非要自己去雪神山？父亲当年为什么要定下这样一个盟约？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怀中的骨符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意念传入他的脑海。那意念很模糊，只有两个字：“别去。”
佘霜归心中一惊，不动声色地握紧了骨符。这骨符竟然有灵性？而且还在提醒自己不要去雪神山？这更加说明，雪神山绝对有问题。
“我需要时间考虑。”佘霜归将羊皮卷还给雪无痕，语气平静，“三天后，我会给你答复。”
“可以。”雪无痕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我们在城外的营地等你。不过，佘公子，我劝你最好不要让我们等太久。封印松动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要快得多。每多等一天，危险就多一分。”
说完，他转身带着另外两名使者，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佘霜归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紧锁。怀中的骨符已经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冷的温度。刚才那股意念，究竟是骨符本身发出的，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霜归！”
沈红妆快步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见他安然无恙，才松了一口气：“怎么样？他们跟你说了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佘霜归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朝着议事厅走去：“回去再说。”
回到议事厅，魏苍澜和叶秋生都在焦急地等待着。见佘霜归回来，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佘公子，情况如何？”魏苍澜急切地问道。
佘霜归将刚才与雪无痕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最后说道：“雪无痕说，父亲当年与雪神山老山主定下了盟约，要我随他们前往雪神山守护封印，还说父亲留下的东西在雪神山上，能解开黑风岭大战的真相。”
“这绝对是一个陷阱！”沈红妆毫不犹豫地说道，“雪神山向来神秘莫测，从未与中原有所往来。如今突然冒出来说什么盟约，肯定是别有用心。他们就是想把你骗到雪神山，然后对你不利。”
“我也觉得此事蹊跷。”叶秋生摇着折扇，神色凝重，“陈无敌当年何等英雄，怎么会与一个从未听说过的雪神山定下如此奇怪的盟约？而且，守护封印这种事，为何非要找他的后人不可？天下能人异士那么多，他们完全可以找别人。”
佘霜归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而且，刚才雪无痕拿出盟约的时候，我怀中的骨符突然发烫，还传来一股意念，让我不要去雪神山。”
“骨符有灵性？”叶秋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这骨符的来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不过，既然骨符提醒你不要去，那你就绝对不能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魏苍澜突然开口：“未必。”
众人皆是一愣，看向魏苍澜。
魏苍澜神色严肃，缓缓说道：“我与陈无敌相交多年，对他的为人十分了解。他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从不轻易许诺。既然他与雪神山老山主定下了盟约，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而且，雪无痕说陈无敌留下的东西在雪神山上，这或许是真的。当年黑风岭大战之后，陈无敌的尸体和佩刀都不见了，或许就是被雪神山的人带走了。”
“可是，魏老将军，万一这是陷阱呢？”沈红妆担忧地说道，“霜归若是去了，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魏苍澜看着佘霜归，语重心长地说道，“佘公子，你若想查清你父亲的死因，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而且，雪无痕说上古凶兽即将出世，若是真的，那天下苍生都会遭殃。你身为周家刀道的传人，身负守护天下的重任，岂能坐视不管？”
佘霜归看着魏苍澜，心中突然闪过一丝异样。魏苍澜的话，听起来句句在理，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似乎太急于让自己去雪神山了。而且，刚才他提到父亲的佩刀时，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魏老将军说得有道理。”佘霜归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此事关系重大，我不能轻易做决定。容我再仔细考虑一晚，明天再给大家答复。”
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夜幕降临，极寒孤城渐渐陷入沉睡。佘霜归独自站在将军府的屋顶上，望着城外雪神山的方向。风雪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了白天魏苍澜说的话，想起了雪无痕手中的盟约，想起了骨符传来的那股意念。无数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
“在想什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红妆拿着一件披风，缓步走到他身边，将披风披在他的肩上。
“在想雪神山的事。”佘霜归转过身，看着她，“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去？”
沈红妆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雪神山到底有没有危险，也不知道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在那里。但是，我知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若是想去，我便陪你一起去。刀山火海，我都陪你闯。”
佘霜归心中一暖，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沈红妆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闭上双眼，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风雪在他们身边呼啸，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婚纱。这一刻，世间万物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彼此的心跳与呼吸。
良久，唇分。佘霜归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道：“红妆，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就归隐江湖，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好不好？”
“好。”沈红妆笑着点头，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我等着你。”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将军府的围墙外，朝着雪神山的方向望去。黑影正是魏苍澜。他看着屋顶上相拥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决绝。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朵血色暗花，与当年暗筹腰间的那枚一模一样。魏苍澜看着令牌，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陈无敌，对不起了。为了天下苍生，我只能这么做。你的儿子，必须去雪神山。”
说完，他将令牌捏碎，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在城外的雪神山营地，雪无痕正站在帐篷外，望着将军府的方向。他手中握着一枚与佘霜归怀中一模一样的骨符，骨符之上，血色纹路缓缓流转。
“他一定会来的。”雪无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陈无敌的执念，就是他最大的弱点。只要利用这一点，他就一定会踏入我们布下的陷阱。”
帐篷内，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正是昨夜在黑石密室外出现的那个黑袍人。
“做得很好。”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等佘霜归进入雪神山，我们就启动最终的计划。到时候，骨符合一，封印破裂，上古凶兽出世，天下大乱，我们就能趁机夺取天下，完成主上当年未竟的大业。”
“属下明白。”雪无痕躬身行礼，“只是，魏苍澜那边可靠吗？他毕竟是陈无敌的旧部，万一临阵倒戈，我们的计划就全毁了。”
“放心。”黑袍人冷笑一声，“他有把柄在我们手里，不敢不听我们的话。而且，他和陈无敌之间，也并非像世人想象的那样情同手足。当年黑风岭大战，他也有份参与。”
雪无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黑袍人抬头望向天空，风雪打在他的黑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陈无敌啊陈无敌，你当年毁了我们的计划，杀了我们那么多兄弟。如今，你的儿子就要亲手打开封印，将整个天下拖入地狱。你在九泉之下，若是有知，一定会气得死不瞑目吧？”
寒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将黑袍人的声音吹散在夜色之中。
将军府的屋顶上，佘霜归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抬头望向雪神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而他，无论愿意与否，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
他握紧了沈红妆的手，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前方有多少阴谋诡计，无论雪神山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去。为了查清父亲的死因，为了守护天下苍生，也为了身边这个愿意与他生死与共的女子。
三天之约，转瞬即至。一场关乎天下命运的雪神山之行，即将拉开序幕。而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也都在摩拳擦掌，等待着最终决战的到来。没有人知道，这场大战之后，天下将会变成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