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西好不容易缓过来，双眼，鼻尖通红，满眼憎恶地看着凝烨。
“你往饼干里加芥末了？”
“怎么？你吃不出来？”凝烨耸了耸肩，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那块被咬了一口的饼干。
“没吃出来的话，你再多尝尝，确认一下呢？”
冥西后退了一步，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暮长柳看得咬牙切齿，站在凝烨身后忍不住对他道：
“确认个屁！硬气一点，你打他啊！”
冥西眼神一变，不知是不是暮长柳的错觉，她总感觉自己与小冥西对视了片刻。
但仅仅也就只有那半秒，冥西还是收回目光，喘了口气。
“吃啊！快吃啊！”
“饼干是蛇王给的，我是往里加了点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呢？蛇王最宠爱的就是我，你要是不吃就是看不起我！蛇王一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的！”
凝烨走到冥西身后，蓦地掐住他的后颈，往下一按。
冥西跪倒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那可是地上的东西。
暮长柳紧盯着冥西，忽然想起之前在王妃府的深夜，他似乎也是像现在这般，卑躬屈膝地去捡垃圾桶里的泔水剩菜。
相比起现在的这块饼干，那可是她们吃剩的东西啊...
孩子们依旧在边上起哄大笑，不停教唆：
“快吃！快吃！”
冥西颤抖地伸出手，捡起地上的饼干，慢慢地塞回嘴里。
他的眼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湿润，一边咀嚼，一边仰起头，紧紧瞪着凝烨看。
一口接一口，他浑身都开始发抖，嘴里咀嚼的动作却始终没停。
“对嘛，这才对嘛，乖乖听我的，我就不会去蛇王面前告状啦。”
凝烨是吧。
她记下了。
暮长柳气得牙痒痒，要不是自己现在碰不到任何东西，她早就一拳过去，把这个敢欺负冥西的人给打到地里去了。
能欺负冥西的只有她暮长柳一个，哪里还轮得到别人！？
等冥西吃下了最后一口，凝烨才把手里的话本子丢到他跟前。
“乖冥西！这是给你的奖励，奖励你听话，可以接着看书了。”
他说完，一群人嘻嘻笑笑的离开，再也没回头。
就好像，他们专程就是来对冥西羞辱一番。羞辱完了，就扬长而去。
小孩子间表面上的打闹玩笑，实则就是他们内心阴暗面的投射。
暮长柳全都看在眼里。
她愤愤地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忽然听见一声呕吐的声音，猛然回头，见冥西半个身子探向外面，扯着领口，吐得面红耳赤，抓心挠肝的难受。
“冥西！”
暮长柳蹲下来，去轻拍他的脊背。
没想到，掌心落在那个温热的躯体上时，连暮长柳自己都怔住了。
可以碰到他。
冥西张着嘴喘气，慌慌张张地用袖管擦了擦嘴，转头看了暮长柳一眼。
然后又迅速回过头，接着大吐特吐。
“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稚嫩还不成熟的正太音里，充斥着哭腔。
他边哭边吐，暮长柳不知该安慰什么好，只能轻轻不停地抚摸他瘦弱的背脊。
从小就这么瘦，一看就是总被欺负吧。
“你...”
暮长柳想问他点什么，但冥西吐完后站起来，抱着话本，畏畏缩缩地看了她一眼，步步后退。
他向大殿另一头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以一种奇怪又害怕的眼神看着暮长柳。
暮长柳心中滋味难辨。
这是冥西的梦魇？感觉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直到小冥西消失在尽头，身边也没发生什么变化。
没能成功吗？
暮长柳愣愣地低头看看双手。
也是啊。
她一直都在旁观，看着小冥西受欺负，看着他被凝烨羞辱，根本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可是她还能怎么办？又不能碰到凝烨，要不然她真想替冥西好好教训他一顿。
暮长柳见周围静下来了，连忙沿着刚刚小冥西离开的方向跟上去。
冥西没找着，她不知不觉参观了整个蛇族王宫。
真是宽敞又气派。
看了看时间，梦境中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正当暮长柳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失去方向的时候，身上被一道白光所包围，周遭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隐约间，她又听见了那些男孩们得意的笑。
白光慢慢消失，暮长柳再度看见了小冥西和凝烨他们。
同样的三四个男孩，同样是那一张张贱兮兮的笑容，暮长柳就知道，冥西可能又要受欺负了。
果不其然，只听“扑通”一声，冥西被两个男孩儿死死按住双肩，压在地上。
冥西双膝跪地，就跪在凝烨面前。
“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我的兽奴吧！我身为你的主人，你应该叫我什么？”
暮长柳心中一激，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
她也不管这些孩子们能不能看得见自己，跑上前去把冥西从地上拽起来。
“起来！”暮长柳向他大吼一声。
而这一次，她似乎能被凝烨他们看到了。
“你是谁？”
凝烨神色诧异。
面对突如其来蹿出来的一个从没见过的雌性，包括冥西在内的所有孩子，都吓得后退了两步，警觉起来。
“我是谁？姑奶奶的大名你也配知道？”暮长柳指尖在凝烨额头上重重一点，凝烨往后倒了两步，被人扶住。
哟，可以碰到他了。
暮长柳把冥西拉到身后，随后蹲下来，拍了拍他膝盖上的灰。
“跪什么？这么轻易就跪下了？你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
冥西低下头，不安地玩弄着手指，什么话也不说。
“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谁要敢叫你跪，你就打他啊！”
“我......”
小冥西支支吾吾地想要说什么，却被身后一阵笑声盖过了。
凝烨等一群孩子们捧腹大笑，前仰后合地指着暮长柳道：
“哈哈哈！男子气概？就他？一个怂包！他要是敢打我，我告诉蛇王去！”
“哼！论年龄，论地位，谁敢动凝烨啊，你一个外来雌性，也敢随便在凝烨大人面前乱说话？”
暮长柳冷眼回头一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