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长柳站起来，往外又走了两步来到落脚处边缘，看见一个保镖手拿长鞭，却一直踌躇不定。
“公主，这...”
“打！”
霁月夕不耐烦地喝道。
鞭声划过空气，格外刺耳。暮长柳身上的毛瞬间炸了，眼睁睁看着冥西双手被捆在身后，跪在鹅卵石地上，而鞭子一下又一下，不停落在冥西身上。
冥西发出痛苦地闷哼，紧咬着牙，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额头上往下掉落。
三下、四下...
五下。
“停！”
霁月夕喊道。
这一幕，已经深深刻在暮长柳脑海中了。
五下是吧...好！
是霁月夕先起的头，她既然敢打她的冥西，那暮长柳今晚，非要在凝烨身上，狠狠把这五下还回来！
暮长柳气得转身，可也就在她扭头的一霎那，一条墨绿色的眼镜蛇头，正嘶嘶吐着蛇信面对自己。
喵啊——！
她瞬间吓到炸毛，高高弓着背脊往后退了两步。
“偷听别人说话，好玩吗？”
这眼镜蛇竟然是凝烨！
暮长柳心跳动飞快，怒意依旧没有消退。
别人？凝烨也不看看底下正在说话的女人是谁！
哼，不过也对，反正这两个人也不喜欢对方，那她趁这个时候悄悄的咬死凝烨，应该也不会有事咯？
说迟那时快，暮长柳连回应都懒得回，爪子一拍他的脑袋，瞬间就把蛇头按在地上。
“喂...！”
“闭嘴，负心汉，挨打就受着！”紧接着，暮长柳伸长了爪子，往蛇身上狠狠抓了一道。
血液飙出，凝烨痛苦地嘶吼一声，不停地翻腾。
三下...四下...五下...
一猫一蛇扭打在一块，凝烨被她尖锐的五爪抓得体无完肤，疼得不行，张大嘴巴就要朝她咬去。可暮长柳也不是吃素的，她还有四只爪子来和他斗。她后爪一踹，凝烨疼到彻底蜷缩起来。
暮长柳狠狠将前爪按在蛇头上，压制住他，冷嘲一声：
“无论怎样，冥西生死都是我的奴，打狗还得看主人。回去可要好好谢谢你那未婚妻，你今天受的这些伤，全都拜她所赐哦！”
“臭野猫，竟敢打我！你...”
咔嚓——
暮长柳张大嘴，尖尖的几颗牙齿精准朝他后颈咬下。
凝烨在原地开始扑腾，暮长柳吃不住力，松开嘴，眼睁睁看着他从高处摔下，掉落到底下草丛里了。
猫果然是蛇的天敌啊。
暮长柳刚解决完凝烨，就接着听见霁月夕对冥西道：
“一日为奴，终生下贱！你就这样为虎作伥不知好歹是吧，好！”
冥西大喘粗气，恨恨地瞪着她。
霁月夕凑过去，不知在冥西耳边又说了些什么。
暮长柳只看见，冥西眼神渐渐放大，开始挣扎。
可他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手脚上的束缚。
-
“你对她的感情那么深，那不妨，就再经历一遍吧。”
一阵诡异的香气扑来，冥西屏住呼吸低头，依旧无济于事。
就像上次那样，他不受控地陷入梦境，昏昏沉沉的倒在地上睡去。
这一次，他回到了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他遵循暮长柳的命令，把熙乔送去了兽宠市场。回来的路上，他又接到了暮长柳的通知。
她骗他说，王妃府应该再买一名兽奴回来，让他去兽奴市场看看，物色一下忠诚又听话的兽奴。
于是他乖乖照做，却不曾想暮长柳早已和市场的摊贩商量好，就在他路过一家又破又黑的小摊边时，一个巨大的麻袋就从他身后套了上来。
他还来不及反应，腰部就被人狠踹了一脚，摔倒在地。
他不断挣扎，不断喊着“救命”，可回应他的，只有接二连三的棍棒。
拷打如雨点般落到他身上。
强烈的求生意识令他化为蛇形，咬破了麻袋溜出。
但它只逃出没几步，就被掐住尾部，抓了回来。
“放开！你们知道我妻主是谁吗？敢抓我，我妻主她不会放过你！”
话音刚落，那人就掐住了他的脑袋，五指慢慢收紧：
“让你喊！让你乱动！哼哼，还想着你那个妻主呢？她把你卖给我们咯，她不要你了！”
他不信......
“你妻主是阿努王妃，咱们这都传遍了！她把自己的近身侍从卖给兽奴市场的事人尽皆知，你放心，像你这样的，大把好雇主等着要呢！”
......
为什么。
他一直以来都对妻主忠心耿耿，妻主为什么不要他......
从最开始见到暮长柳的第一眼，他几乎就能肯定——自己这辈子，就只她一个人了。
到头来，到头来竟落得这样的背叛。
如果早知道结局是这样的，那他宁愿和暮长柳什么都没发生过。
包括那初次相遇。
包括几年前...墨蛇王爵继承人选公布后，她悄悄带自己逃离王宫的那一晚。
......
果然如兽奴贩子所说，很快，他就被虎王的艾达王妃买下。
虎王真是无比宠爱他的这位王妃，冥西被她买去后，日日夜夜地在他们的床榻边跪着侍奉。
没有了妻主，他一心只求死。其余的，无论艾达王妃怎么使唤他，都无所谓。
反正之前在墨蛇王宫，也习惯了。
倒是，学会了怎样交换兽印。
-
暮长柳躲在暗处蹲坐在地上，看完了这一切。
它缓缓趴下，把脸深深埋进双爪。
短短三个月，如同过去了大半辈子。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设想过冥西在这三个月里的苦。可是当她切身地穿上了他的鞋子，还未来得及走过他的路，便已经连路过都觉得难受了。
也难怪冥西回来之后，她再也感受不到从前的那份爱。
原来都在自己把他送到兽奴市场的那一刻，就彻底扼杀在了梦里。
她见冥西在服侍完艾达王妃睡下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狭小的休息室。
奇怪，他明明可以等艾达睡熟之后就离开，为什么回到她这里后，就要跪一整个晚上？
暮长柳百思不得其解。
但它看见冥西独自躺下后，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抱住了他。
“妻...妻主？”
冥西满脸诧异，接住了蓦然闯进他怀里的黑猫。
“你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