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足夠的空間閃避。
四面八方都是攻擊。
上方是墜落的樓體殘骸，前方是亞空之矛，後方與兩側則被扭曲空間封鎖。金色裂隙像牢籠一樣將他困在中央，連空氣都變得沉重而粘稠。
他被逼入了真正的死角。
“結束了。”
律者人格平靜地宣判道。
文奇握緊長劍，呼吸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急促。
完了。
以現在的位置，躲不開。
擋不住。
反擊也沒有意義。
難道真的只能在這里被她一遍遍碾碎意識嗎？
不。
不對。
這里是精神空間。
是夢境。
既然她可以把空間當成自己的武器，那為什麼自己就一定只能按照現實的規則戰斗？
那頭變異崩壞獸被傳送到高空時，琪亞娜明明沒有清醒。
可那股力量卻確實發動了。
而他與琪亞娜之間，本來就存在著系統綁定。
如果律者人格能因為那一次覺醒而變強，那麼自己呢？
自己真的什麼都沒有得到嗎？
“給我......動起來啊！”
文奇猛地咬牙，幾乎是憑借本能向前伸出手。
下一瞬，他眼前的空間忽然裂開了一道細小的金色縫隙。
那縫隙極其短暫。
短暫到甚至連律者人格都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文奇整個人被那道金色裂隙吞沒。
轟——！
無數殘骸狠狠砸落，將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徹底碾成廢墟。
塵土與碎石沖天而起。
律者人格嘴角的笑意才剛剛浮現，卻忽然僵住。
因為她沒有感覺到文奇的意識被擊潰。
相反，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熟悉的空間波動，出現在了她身後。
“砰！”
崩壞能手槍的槍聲驟然響起。
律者人格猛地轉身，金色屏障瞬間展開。
子彈撞在屏障上炸裂，雖然仍舊沒能傷到她，卻讓她的發絲被沖擊吹得微微揚起。
而開槍之人，正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的一截斷橋殘骸上。
文奇大口喘息著，臉色蒼白，眼中卻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驚愕。
他的身側，殘留著尚未完全閉合的金色空間裂隙。
那光芒，與律者人格所使用的力量幾乎一模一樣。
律者人格臉上的傲慢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她盯著文奇身旁那道逐漸消散的虛數裂隙，金色豎瞳微微收縮。
“你......”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為什麼？”
文奇沒有回答，只是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剛才那一瞬間，他確實感覺到了。
像是有什麼沉睡在身體最深處的東西，被死亡的壓迫感強行撬開了一角。
盡管，這股力量不熟練。
也稱不上什麼穩定。
甚至只是勉強撕開了一道空間縫隙，把自己從必死的包圍中拖了出去。
可是，那確實是空間傳送。
唯有空之律者才能使用的，堪比神靈的強大力量。
律者人格緩緩站直身體，臉上的戲謔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冰冷的震怒與不可置信。
“你為什麼能擁有西琳的力量？”
她質問道。
那不再是單純的嘲弄。
而像是某種屬于她的權柄被他人染指後的憤怒。
文奇也很驚訝。
非常驚訝。
但看到她這副仿佛被踩到尾巴的反應後，他反而忽然冷靜了下來。
甚至還有點想笑。
他抬起手槍，劍鋒橫在身前，嘴角扯出一抹帶著疲憊的笑意。
“這話問得真奇怪。”
文奇喘著氣，眼神卻重新鋒利起來。
“你能用，為什麼我就不能？”
律者人格的眼神驟然陰沉。
文奇身側，那道殘存的金色裂隙徹底合攏。
可他已經記住了那種感覺。
撕開空間的感覺。
從死亡邊緣強行跨出去的感覺。
雖然遠遠不如她熟練，也不可能像她那樣隨心所欲地操縱虛數空間，但只要能用一次，就代表能用第二次。
這場戰斗，或許還遠遠談不上勝算。
但至少，他終于不再只是被困在籠中的獵物了。
律者人格死死盯著他，隨後緩緩笑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那笑聲里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從容。
“很好。”
她抬起手，身後再度浮現出密密麻麻的亞空之矛。
比剛才更多。
也更鋒利。
“看來，我有必要在你真正學會之前，把你的意識徹底碾碎。”
文奇握緊長劍，另一只手扣住扳機。
金色裂隙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閃而逝。
就這樣，新一輪對身體控制權的爭奪戰開始了......
......
“怎麼感覺你們倆個......”
聖芙蕾雅學院，課間。
芽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伏在課桌休息的‘雯琪’同學與琪亞娜。
“都不約而同的好像生了病似的？要不去醫務室找老師看看吧？”
“芽衣...”
面對芽衣的關心，琪亞娜則是抬起頭，有些虛弱的解釋道︰“我昨晚又做噩夢了啦...”
“又做噩夢了...那麼雯琪同學呢？你也是做噩夢了嗎？”
芽衣隨後扭過頭來問道。
而對于這個問題，文奇則是坐起身來，然後擦了擦眼楮，頂著倆個大大的黑眼圈回答道︰“算是吧。”
這可真是把芽衣給整迷糊了。
至少她自認為是一個心智健全，不封建迷信的人。
所以並沒有往什麼中邪鬧鬼之類的事情上靠。
“真是奇怪了...世界上竟然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芽衣摸著下巴，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布洛妮婭。
“我跟布洛妮婭又沒事，為什麼偏偏你們倆會這樣？”
“或許這是某種妙不可言的緣分吧？”
文奇打趣道。
當然嚴格點說，還真是——雖然這不是什麼好緣分吧。
畢竟之所以做噩夢的原因是...
因為咱倆最近都被律者人格折磨著...
這話這麼想怎麼覺得說不出口呀......
“妙不可言的緣分？”
然而，說來也巧。
芽衣似乎是誤會了什麼似的。
听到這句話後，竟然有些生氣的嘟起了嘴，然後把臉瞥向一邊。
這可真是讓文奇有些猝不及防。
啊這，這也行？
不過仔細想想的話，貌似的確是有些排擠她的感覺了？
當然不管芽衣到底作何感想，下課時間到了。
枯燥乏味的上課過程繼續展開......
只不過因為這些天的遭遇，文奇是完全沒有心情听課。
除開律者人格越來越強這件事有些麻煩外，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他逐漸發現...
似乎，我能夠在現實世界里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