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笑了笑。
“终于发现了？”
可可利亚的声音骤然沉下。
“你...跟她们真是不一样，有勇有谋，阴险狡诈。”
“有勇有谋我认可，但阴险狡诈我可不认。”
文奇呼了口气，随后严词道。
对此，可可利亚不以为然：“从第一次交手的时候，我就感觉你非常有目的性，够勇够狠。”
“你让我感到害怕，女孩...”
“我能仿佛能感受到，你那股被隐藏起来的杀意。”
文奇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
风吹过焦黑的广场，卷起几缕灰白色尘埃。
那些灰尘从他脚边掠过，又在不远处被泰坦机体散发出的热浪搅碎。
可可利亚盯着他。
越是没有回应，她心中那种不安感就越强烈。
这个“女孩”太安静了。
不是被看穿后的沉默。
也不是强撑镇定。
而是一种近乎笃定的等待。
就像他真正想要的东西，早就不在这片战场上了。
可可利亚眼神微沉。
“你到底在等什么？”
文奇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阴沉的天空。
下一秒。
通讯频道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可可利亚大人！”
“mE社总部地下生产区遭遇袭击！”
可可利亚的瞳孔骤然一缩。
“你说什么？”
通讯另一端的声音明显带着慌乱。
“天命部队突破外围防线！”
“袭击者身份确认中，疑似圣芙蕾雅所属女武神！”
“还有......还有高强度风属性崩坏能反应！”
“风之律者也在现场！”
“机甲生产车间遭到毁灭性打击！”
“尚未竣工的天父机甲......天父机甲主体结构正在崩溃！”
那一瞬间。
可可利亚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天父机甲。
那不是普通泰坦。
那是她投入了大量资源、技术与时间才推进到关键阶段的重型机体。
那是为了对抗天命高端战力，为了在未来局势中争夺主动权而准备的重要底牌。
可现在。
那个尚未完全竣工的战争兵器，竟然在她追击风之律者和雷之律者的时候，被人从后方直接捅穿了心脏。
“损毁程度！”
可可利亚的声音骤然拔高。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随后传来更加艰涩的回答。
“核心驱动舱被风刃贯穿。”
“主承重结构断裂。”
“能源连接模块连锁爆炸。”
“生产线七成以上瘫痪。”
“预计......预计无法修复。”
“废物！”
可可利亚的怒吼几乎撕裂广播模块。
周围泰坦的动作同时一滞。
她猛地看向文奇。
这一刻，所有困惑像是终于拼在了一起。
暴露的信号。
孤身断后的文奇。
半天时间。
风之律者留下的假轨迹。
还有他刚才始终不急不躁的态度。
“原来如此......”
可可利亚的声音冰冷到近乎颤抖。
“这就是你的计策吗？”
“你故意留下来拖住我。”
“让你的同伴去袭击我的重要据点。”
“摧毁我的生产车间。”
“摧毁天父机甲。”
她的声音一点点压低。
“可是你到底怎么知道那里有我重要的东西？”
“是布洛妮娅告诉你的？”
文奇仍旧没有回答。
他只是忽然向后退了一步。
可可利亚立刻意识到什么。
“拦住这个家伙！”
泰坦部队瞬间启动。
距离最近的两台近战泰坦同时冲出。
沉重机械足踏碎地面，巨大的拳臂从左右两侧封锁文奇的退路。
文奇抬手就是两枪。
子弹并没有攻击泰坦核心。
而是打在地面先前被剑刃划开的裂缝上。
“砰！砰！”
碎石炸起。
一小片残留电弧再次被激活。
虽然这点干扰已经不足以瘫痪泰坦，却足以让两台机体的动作出现短暂迟滞。
文奇抓住这一瞬间，身体猛地下压。
长剑贴着地面扫出。
剑刃擦过泰坦脚踝关节，火花炸开。
他没有恋战。
一击之后立刻转身，借着爆炸掀起的烟尘向广场边缘冲去。
“想跑？”
可可利亚冷笑。
“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轻易离开吗？”
御雷机甲同时抬起炮口。
红色瞄准线迅速交汇。
文奇侧身翻入断墙之后。
下一秒。
数道能量炮便将那堵墙彻底轰碎。
碎石从他背后飞溅而过。
其中一块擦过肩膀，带出一道血痕。
文奇闷哼一声，却没有停下。
他穿过倒塌的廊柱，踩着倾斜的钢筋跃上残破平台，又在泰坦炮口转向前纵身跃下。
“轰！”
平台被炮火撕碎。
冲击波将文奇向前推了一截。
他落地时脚步一乱，险些摔倒，却立刻用剑撑住地面，强行稳住身体。
可可利亚死死盯着他。
追。
还是回援。
这是她眼下必须立刻做出的选择。
继续追击，眼前这个让她深恶痛绝的“女孩”很可能会被重创，甚至被俘。
可一旦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mE社地下生产区的损失就会进一步扩大。
天父机甲或许已经无法挽回。
但生产资料、核心数据、备用模块，以及还未暴露的研究设施，都不能再继续暴露在天命和风之律者面前。
可可利亚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文奇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
他没有回头。
只是继续且战且退。
每一次出手都不是为了杀伤泰坦，而是为了制造障碍。
轰塌一面墙。
引爆一截残余能源管线。
切断泰坦前进路线上的钢架。
逼迫御雷机甲调整炮口。
他的目的太明确了。
不是击败她。
而是让她无法立刻做出最舒服的选择。
可可利亚终于冷声下令：
“停止追击。”
泰坦部队动作一顿。
“所有主力单位立刻回防mE社。”
“侦察单位继续锁定目标位置，保持远程监视。”
“不要与他正面交战。”
她最后看了一眼文奇消失的方向，声音里压着近乎实质的寒意。
“这个叫雯琪的。”
“这笔账，我记下了。”
沉重的机械轰鸣迅速远去。
一台台泰坦调转方向，朝着mE社所在区域高速回援。
广场周围的压迫感一点点散去。
直到最后一台近战泰坦也消失在视野尽头，文奇才从一处断裂墙体后缓缓走出。
他扶着墙，低头咳了两声。
胸口一阵发闷。
刚才那几次爆炸虽然没有正面命中，但冲击波已经足够让他的内脏翻江倒海。
“真难缠......”
文奇低声嘀咕。
他抬起手，看了一眼临时终端。
信号终于恢复到可以通讯的程度。
他按下加密频道。
几秒后，通讯接通。
姬子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背景里还能听见火焰燃烧与建筑坍塌的轰鸣声。
“这里是姬子。”
“你那边怎么样？”
文奇看了一眼泰坦离开的方向。
“可可利亚已经回援了。”
“姬子老师，可以撤退了。”
通讯另一端沉默了一瞬。
随后，姬子干脆利落地回答：
“行。”
但她很快又补了一句。
“不过在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