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事？”
芽衣看了他一眼。
“是去找德丽莎学园长吗？”
文奇顿了一下。
“......嗯。”
他没有多解释。
转身离开。
......
学园长办公室。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
“咔嚓。”
德丽莎正一边喝着苦瓜汁，一边翻着最新一期《吼姆大冒险》。
“噗——”
她抬头。
“文奇？”
“你进来之前能不能敲门！”
文奇站在门口，呼吸有点急。
但他还是先扫了一眼桌面。
苦瓜零食。
苦瓜汁。
吼姆漫画。
非常标准的“德丽莎休闲午后套餐”。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开口。
“学园长。”
德丽莎眨了眨眼。
“怎么了？这么严肃。”
文奇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这一刻，他终于没有再压着情绪。
“幽兰黛尔要来圣芙蕾雅这件事，不只是视察。”
德丽莎愣了一下。
“嗯？当然是视察啊。”
她还补了一句。
“总部刚打赢逆熵那边的行动，顺便来交流一下，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文奇看着她。
就这么默默地看着。
沉默了片刻后，他终于开口。
“学园长。”
“幽兰黛尔这次来圣芙蕾雅，大概不是单纯视察。”
德丽莎眨了眨眼。
“那还能是什么？”
文奇一字一句说道：
“她很可能是奉命来抓捕琪亚娜的。”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瞬。
德丽莎嘴里的苦瓜汁差点又喷出来。
“抓捕琪亚娜？”
她放下饮料，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文奇。
“你这也想得太多了吧？”
文奇皱眉。
“学园长，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也不是。”
德丽莎把漫画扣在桌上，语气虽然比刚才认真了些，但显然仍旧没有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总部确实派了幽兰黛尔过来，但那是因为不灭之刃本来就代表总部最高水准。”
“而且来访人员名单我已经看过了。”
“除了幽兰黛尔本人之外，也就几个随行人员。”
“不灭之刃本部队根本没有大规模出动。”
她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
“真要抓人，总不能就靠这几个人吧？”
文奇心里一沉。
他很想说——
对幽兰黛尔来说，可能真的不需要太多人。
但这话说出来，只会显得他更像是在危言耸听。
德丽莎继续说道：
“再说了，本学园长也是有点实力的好不好？”
“这里是圣芙蕾雅，不是总部随便派个人就能乱来的地方。”
“琪亚娜是我的学生。”
“如果总部真有什么命令，至少也该先通知我。”
文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心中却没有半点被安慰到的感觉。
因为他知道，奥托最擅长的就是让所有人以为事情还在正常流程之内。
直到那把刀真正落下来之前，没有人会觉得刀已经悬在头顶。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德丽莎，我进来了。”
门被推开。
姬子拿着一份申请表走了进来。
她原本只是来找德丽莎请个短假，顺便交一份后续训练安排，却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文奇站在办公桌前，气氛还颇有些凝重。
姬子挑了挑眉。
“哟。”
“这是怎么了？”
“你们两个吵架了？”
德丽莎没好气地说道：
“谁跟他吵架了。”
“他刚才突然跑进来，说幽兰黛尔这次来学院，是为了抓琪亚娜。”
姬子动作一顿。
然后看向文奇。
“抓琪亚娜？”
文奇点头。
“我认为这个可能性很高。”
姬子看了他几秒。
随后，她叹了口气。
“文奇。”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文奇的眉头皱得更深。
姬子把申请表放到桌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从渴望宝石事件之后，你就一直怪怪的。”
“总是一副有人要把学院炸了的表情。”
“我知道你这次出了不少力，也经历了很多危险。”
“但放心吧。”
她伸手拍了拍文奇的肩膀。
“没有那么多人要害你的。”
文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甚至有些想笑。
不是因为好笑。
而是因为荒唐。
没有那么多人要害他？
天命总部。
逆熵。
世界蛇。
还有藏在幕后更深处的那些东西。
他所知道的未来里，几乎每一条线都像是缠在脖子上的绳索。
只是现在，这些绳索还没有勒紧。
所以她们都觉得风平浪静。
文奇看着德丽莎。
又看了看姬子。
一个觉得他想太多。
一个觉得他压力太大。
她们不是不关心他。
恰恰相反。
正因为她们在关心他，所以才会把他的警告当成某种过度紧绷后的应激反应。
而这才是最无力的地方。
文奇缓缓吸了一口气。
“你们会后悔的。”
德丽莎一愣。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
文奇没有回答。
他转身就走。
“砰。”
办公室门被关上。
德丽莎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这什么态度啊？”
“我又不是不听他说。”
“但他这说法也太离谱了吧。”
“幽兰黛尔来抓琪亚娜？”
“怎么可能嘛。”
姬子摸了摸下巴。
“嗯......”
德丽莎看向她。
“你嗯什么？”
姬子想了想。
“可能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吧。”
德丽莎疑惑道：
“哪个？”
姬子一本正经。
“青春期。”
德丽莎：“......”
姬子摊手。
“你看，他这个年纪，忽然变得敏感、多疑、情绪激烈，又总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很符合青春期症状。”
德丽莎沉默了一下。
随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姬子拿起桌上的苦瓜零食看了一眼，又默默放回去。
“不过你最近也稍微注意一下他吧。”
“别让他真把自己逼太紧。”
德丽莎叹了口气。
“知道了。”
“真是的，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扣在桌上的漫画。
犹豫片刻后，还是先把它重新翻开。
“等我看完这一页。”
姬子：“......”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紧张啊。”
“紧张有什么用。”
德丽莎嘟囔道。
“幽兰黛尔又不是敌人。”
“再说了，这里可是圣芙蕾雅。”
......
走廊里。
文奇独自向前走着。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干净明亮的地面上。
远处还能听见学生们的笑声。
有人在讨论幽兰黛尔。
有人在猜测不灭之刃的制服是不是和传闻里一样漂亮。
还有人兴奋地说，要趁这次机会拿到签名。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令人窒息。
文奇停下脚步，靠在走廊边的墙上，缓缓闭上眼。
孤立无援。
这四个字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