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云层被撕开了。
一道庞大到近乎夸张的崩坏能光束，从圣芙蕾雅学院所在方向冲天而起，随后以令人无法反应的速度贯穿长空。
那一刻。
天空仿佛被斩成了两半。
“规避！”
机长嘶吼出声。
飞船立刻强行偏转航向。
然而太迟了。
轰——！
崩坏能巨炮正面击中了飞船侧翼。
护盾只支撑了不到半秒，便像被投入烈焰中的薄冰般迅速崩碎。
舰体剧烈震荡。
金属外壳被高能光束撕开，爆炸从侧翼一路蔓延至推进系统。
无数警报同时响起。
“左侧推进器失效！”
“动力舱受损！”
“高度正在下降！”
“我们失去平衡了！”
不灭之刃成员们迅速展开应急行动。
有人护住机组。
有人试图稳定舰内崩坏能回路。
幽兰黛尔则在第一时间抬起手，金色的力量在她身侧凝聚，硬生生稳住了即将崩裂的舰桥结构。
可即便如此，飞船依旧无法阻止地下坠。
巨大的天命视察飞船拖着滚滚黑烟，从云层中斜斜坠落。
它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白鸟。
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火线。
最终——
轰！！！
飞船重重砸入大海。
滔天浪潮拔地而起。
爆炸产生的火光映红了远处的云层。
哪怕隔着圣芙蕾雅学院极远的距离，那震耳欲聋的声响也仍旧清晰地传了回来。
......
月光王座。
引擎兼控制室。
光幕所形成的巨大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远海方向的监视画面。
当那艘代表天命总部权威的飞船坠入海面时，整个控制室内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只有仪器运行的低鸣声，还在稳定响着。
文奇站在月光王座的引擎前，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直到确认飞船确实已经失去继续前进能力，他才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像是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被勉强推开了一角。
成功了。
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幽兰黛尔没能按原计划抵达圣芙蕾雅。
总部安排好的“正式视察”也被他用最粗暴、最疯狂的方式打断。
尽管他很清楚，这不是胜利。
甚至连拖延都算不上漂亮。
这只是把桌子掀了。
把所有人都逼到了不得不提前摊牌的位置。
但至少——
琪亚娜暂时不会被毫无防备地带走。
布洛妮娅坐在另一侧的辅助终端前，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
强行调动重装小兔骇入月光王座的低层武装权限，对现在的她来说显然负担不小。
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
“命中确认。”
“目标飞船坠落海面。”
“根据能量残留与生命反应波动判断，飞船内人员仍有较高存活概率。”
文奇低声道：
“幽兰黛尔没那么容易死。”
“布洛妮娅也无意伤害她人。”
布洛妮娅看了他一眼。
“但是雯琪已经向天命总部派来的正式视察飞船开火。”
“从结果层面判断。”
“这已经足以构成叛乱行为。”
文奇苦笑了一声。
“我知道。”
布洛妮娅沉默了一下。
“后悔吗？”
文奇看着屏幕上逐渐平息的海浪。
“现在问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从按下开火授权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布洛妮娅没有反驳。
就在这时。
控制台上忽然弹出一则通讯请求。
刺眼的提示框直接覆盖在中央屏幕的一角。
布洛妮娅侧过头，看了一眼通讯来源。
随后，她平静说道：
“通讯请求。”
“来源：圣芙蕾雅学园长专属信号。”
她停顿了一下。
“是德丽莎学园长。”
文奇闭了闭眼。
果然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德丽莎不可能不知道。
整座圣芙蕾雅学院也不可能不知道。
从月光王座开炮的那一刻开始，所谓“隐蔽行动”就已经彻底不存在了。
剩下的，只是面对后果。
文奇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起手。
“接通。”
布洛妮娅没有多问，直接执行。
下一瞬。
德丽莎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
她几乎是刚一出现，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文奇！！！”
那声音尖锐得几乎要穿透通讯设备。
“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疯了吗？！”
“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文奇没有立刻回答。
德丽莎看见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更是气得眼睛都快冒火。
“你直接对总部派来的飞船开炮！”
“那是天命的视察飞船！”
“上面有总部派来交流的女武神！”
“还有不灭之刃的女武神！”
“那是我们的同伴啊！”
文奇抬起头。
他的声音不高。
却冷得吓人。
“不。”
“那些是我们的敌人。”
德丽莎整个人僵了一下。
她像是完全没听懂这句话一样，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
文奇重复道：
“船上的，都是敌人。”
德丽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单纯的愤怒。
而是某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甚至还有一点恐惧。
她看着屏幕里的文奇，眼眶竟然微微有些发红。
“文奇......”
“我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我怎么会把你教育成这样？”
“你怎么能把总部的女武神当成敌人？”
“你怎么能对她们开火？”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那一炮真的造成大量伤亡——”
“你这辈子都回不了头了！”
文奇原本还在压抑。
可听到这里时，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断了。
“那我要怎么办？！”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到底要怎么说，你们才愿意相信我？！”
德丽莎被他吼得一怔。
文奇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她。
这几天以来积压下来的恐惧、愤怒、疲惫和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翻涌上来。
“我说幽兰黛尔来圣芙蕾雅不是单纯视察，你们不信！”
“我说总部可能要带走琪亚娜，你们也不信！”
“我去找你，去找姬子，去提醒你们，可你们只觉得我压力太大，觉得我在胡思乱想！”
“为什么？”
“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吗？”
“难道非要等到刀架在脖子上了，你们才——”
滋——
屏幕忽然一闪。
德丽莎的影像瞬间扭曲。
下一秒，通讯画面直接黑了下去。
控制室内陷入死寂。
文奇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