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沖擊聲在戰場中央響起。
琪亞娜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股力量沒有夸張的爆炸。
卻像是直接穿透外層崩壞能防御，狠狠震入體內。
她眼中的金光劇烈閃爍。
身後的空間門瞬間潰散大半。
“呃......！”
方才還口出狂言的律者化少女踉蹌後退。
隨後，她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
金色光芒明滅不定。
她捂住腹部，痛苦地彎下腰。
“可惡......”
聲音變了。
不再完全是那種高高在上的狂傲。
其中夾雜著痛苦、掙扎。
還有一絲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迷茫。
“我......”
“芽衣......”
德麗莎猛地抬頭。
“琪亞娜！”
符華站在琪亞娜面前，垂眸看著她。
那張平靜的臉上，看不出勝利的喜悅。
只有一種深藏在眼底的疲憊。
琪亞娜的意識似乎正在短暫回歸。
或許是因為剛才那一擊帶來的痛楚。
也或許是因為屬于琪亞娜自身的意識，從未真正被徹底湮滅。
她艱難地抬起頭。
眼神朦朧。
像是看不清眼前的人。
“班......長......？”
符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但她沒有後退。
也沒有伸手扶她。
只是用低沉而近乎殘酷的聲音說道︰
“很遺憾，琪亞娜。”
“這一次，世界並不會因為你的意志而改變了。”
琪亞娜怔怔看著她。
下一秒。
天空黑了下來。
不是夜色降臨。
而是一片巨大的陰影，毫無征兆地覆蓋了整片戰場。
符華猛然抬頭。
幽蘭黛爾也在同一時間看向上方。
然後，她們看見了月光王座。
那艘龐大的戰艦不知何時已經飛近。
或許是方才與律者戰斗太過激烈。
或許是空間權能造成的亂流干擾了感知。
直到此刻，那艘巨艦的陰影徹底壓下，她們才意識到它已經抵達頭頂。
更可怕的是。
月光王座沒有減速。
也沒有懸停。
艦體拖著受損後的火光與黑煙，正以一種近乎自毀的姿態，朝著這片遠離聖芙蕾雅核心區的空地墜來。
幽蘭黛爾瞳孔驟縮。
“全員躲避！”
她的聲音第一次真正拔高。
“立刻離開撞擊範圍！”
不滅之刃成員們抬頭看見那片壓下來的鋼鐵陰影時，幾乎所有人的腦海里都閃過同一個念頭。
簡直瘋了。
那不是炮擊。
沒有戰術壓制。
以及任何可以被歸入常規行動的手段。
那是把一整艘戰艦當作武器。
以最原始、最粗暴、也最無法回避的方式砸下來。
王座隕落前。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想。
簡直瘋了。
......
約莫十幾分鐘前。
月光王座，引擎兼控制室。
布洛妮婭的終端上，聖芙蕾雅周邊的監控畫面正在不斷跳動。
紅色警告幾乎鋪滿整個界面。
通訊中斷。
能源節點失效。
外圍戰斗。
空間異常。
律者反應。
文奇站在中央屏幕前，臉色沉得可怕。
“也就是說。”
“幽蘭黛爾、符華和不滅之刃的人，因為琪亞娜律者化，已經被迫遠離聖芙蕾雅核心區域。”
布洛妮婭點頭。
“根據目前監控殘留畫面判斷，是的。”
她又調出另一組生命反應。
“德麗莎學園長和姬子老師已經失去戰斗能力。”
“但生命體征穩定。”
“聖芙蕾雅其他女武神大多被制服。”
“嚴格來說，目前最危險的區域不在學園內部，而在外部戰場。”
文奇盯著畫面。
琪亞娜律者化後的崩壞能反應像一顆刺眼的紅點。
而幽蘭黛爾與符華的信號，就圍繞著那個紅點移動。
等于說隨著戰線的推移，重心已經遠離了聖芙蕾雅。
而符華和幽蘭黛爾基本完成捕獲任務，當下準備返回？
德麗莎與姬子，最終還是失敗了...
他忽然沉默下來。
如今，已是絕境...但並非沒有一戰之力。
布洛妮婭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文奇？”
文奇沒有立刻回答。
幾秒後，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月光王座的航行控制界面。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想法，在他腦海中成形。
“布洛妮婭。”
“我有一個辦法。”
布洛妮婭看著他。
“請說。”
文奇伸手點開艦體推進系統殘余權限。
“月光王座現在還能移動。”
“雖然主推進器受損，但備用推進和姿態調整系統還能勉強工作。”
布洛妮婭沉默了一秒。
“文奇想駕駛月光王座撞擊戰場？”
文奇看向她。
“嗯。”
布洛妮婭沒有表情變化。
但她的聲音明顯低了一點。
“布洛妮婭不贊成這個方案。”
“因為可能會死的。”
文奇苦笑了一聲。
“我知道。”
他看向屏幕上幽蘭黛爾的信號。
“但我已經想不出能重創天命最強女武神和符華的方法了。”
幽蘭黛爾太強。
符華也太強。
正面交手，他沒有半點勝算。
月光王座的能量也已經接近枯竭，此前不宣而戰的一炮已是極限。
都不知道多久這戰艦也得歇菜。
但如果什麼都不做，琪亞娜最終還是會被帶走。
眼下...
大道至簡。
唯有最樸實無華的撞擊。
是文奇此刻所能想到的，最有效、最粗暴，也最瘋狂的方案。
代價或許是性命。
但他已經沒有更好的牌了。
文奇深吸一口氣。
“布洛妮婭。”
“你可以在幫我下達指令後，讓重裝小兔拖著你離開。”
布洛妮婭看著他。
“文奇不走嗎？”
文奇搖頭。
“沒有人引導，撞擊不可能成功。”
“一次無效攻擊跟放煙花差不多，中看不中用。”
“我要留在這里，手動校正航向。”
布洛妮婭沉默。
控制室里的警報聲一遍遍響起。
紅光在她銀灰色眼眸中閃爍。
片刻後，她平靜說道︰
“那麼布洛妮婭願意留下來。”
文奇一怔。
“布洛妮婭，這不是開玩笑。”
“布洛妮婭知道。”
“這真的會死。”
“布洛妮婭也知道。”
她看著文奇。
“但是文奇一個人的計算速度不夠。”
“月光王座目前推進系統不穩定，姿態調整誤差很大。”
“如果布洛妮婭離開，撞擊成功率會顯著降低。”
文奇張了張嘴。
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布洛妮婭重新看向終端。
“所以，布洛妮婭留下。”
“與文奇一起完成引導。”
文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