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声说道：
“我们的合作已经结束了。”
空气微微一静。
幽兰黛尔的眼神轻轻一动。
丽塔低垂的睫毛也颤了一下。
奥托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只是那笑意似乎变得更淡了些。
他看着符华。
片刻后，忽然意味深长地问道：
“为什么？”
符华抬起头。
即便她此刻伤痕累累。
即便她连站稳都已经困难。
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
依旧锋利。
像是一把被岁月磨损，却从未真正折断的剑。
“因为你从始至终都充斥着谎言。”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从始至终，都把一切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人类。”
“未来。”
“世界。”
“所谓的必要牺牲。”
符华的声音越来越冷。
“可这些不过是为了迷惑他人听从你的指挥罢了。”
奥托静静看着她。
没有打断。
符华继续说道：
“你口中的和平，从来不是和平。”
“只是你想要的结果。”
“你口中的牺牲，也从来不是牺牲。”
“只是你可以接受的代价。”
“你把所有人都摆在棋盘上。”
“她们流血。”
“痛苦。”
“被迫承受你一手制造出的灾难。”
“然后再告诉她们，这一切都是为了更伟大的未来。”
她盯着奥托。
眼神里终于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奥托。”
“你这些话，能骗得过你自己。”
“能骗得过其他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奥托抬起了手。
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浮现。
无数细小齿轮与数据流交错。
随后迅速凝聚成一柄特殊的拟态枪械。
第一神之键。
虚空万藏。
拟态。
天火圣裁。
枪形态。
枪口抬起。
对准了符华。
幽兰黛尔瞳孔骤然收缩。
“大主教！”
丽塔也猛地抬头。
“主教大人——”
奥托没有看她们。
他的视线始终落在符华身上。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冰冷到近乎透明的平静。
“赤鸢仙人。”
他说。
“我没有说谎。”
下一秒。
枪声响起。
砰！
火光撕裂空气。
整片战场仿佛在这一瞬间陷入凝固。
幽兰黛尔的呼吸停住。
丽塔的脸色骤然发白。
符华的身体微微一震。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作。
只有枪响之后残留的回音，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之间缓缓扩散。
整个现场。
寂静无声。
......
另一侧。
主战场边缘。
圣芙蕾雅与逆熵残存的队伍正在撤离。
脚步声凌乱。
呼吸声沉重。
远处崩坏能风暴留下的余波仍旧不断扩散，将破碎的建筑与金属支架震得嗡嗡作响。
德丽莎走在队伍前方。
犹大的誓约被她拖在身侧。
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连续的战斗已经让她消耗极大。
可她仍旧强撑着没有停下。
姬子跟在她身旁。
手中的大剑垂落，剑锋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火星。
她的呼吸比平时更沉。
胸口伤势仍在隐隐作痛。
但她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芽衣扶着布洛妮娅。
温蒂则脸色苍白地走在另一侧。
失去核心之后，她们的气息明显虚弱了太多。
不再像律者。
甚至连正常女武神的稳定状态都难以维持。
逆熵的两位博士被护在中间。
爱因斯坦皱着眉，手中的仪器不断闪烁红光。
特斯拉则一边喘气，一边咬牙低骂：
“该死。”
“这次真是亏大了。”
“泰坦损失惨重，律者核心还被抢走。”
“等回去以后，我一定要把奥托那个混蛋的脸印在训练靶上！炮轰一万遍啊一万遍！！！”
爱因斯坦没有接话。
她只是低头看着仪器上的数值。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就在这时。
前方废墟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德丽莎脚步猛地停住。
“停下！”
话音刚落。
数头崩坏兽从坍塌的建筑后方冲出。
它们身上的紫色纹路异常明亮。
眼中的光也比普通崩坏兽更加狂暴。
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意志强行驱使。
姬子立刻横剑上前。
“真会挑时候！”
德丽莎咬牙抬起犹大。
金色锁链从武器中射出，瞬间贯穿最前方一头崩坏兽的身体。
可下一秒。
更多崩坏兽从四周阴影中涌出。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任何本能上的迟疑。
只是疯狂地扑向撤离队伍。
像是被下达了明确的命令。
阻止她们离开。
“开火！”
特斯拉怒吼。
残存的逆熵机甲立刻展开火力。
炮弹与能量光束轰入崩坏兽群。
爆炸声接连响起。
可那些崩坏兽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硬顶着火力向前推进。
布洛妮娅咬紧牙关。
“重装小兔，火力支援。”
残破的重装小兔在她身后浮现。
炮口刚刚抬起，便因为能源不足而闪烁了一下。
但它仍旧射出了最后几发炮弹。
轰！
爆炸将侧翼的崩坏兽暂时逼退。
德丽莎抓住机会，挥动犹大，将一头扑来的崩坏兽狠狠砸入地面。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突围时。
爱因斯坦手中的仪器忽然发出尖锐警报。
滴滴滴滴滴——！
德丽莎脸色一变。
“怎么了？”
爱因斯坦抬起头。
声音第一次变得格外沉重。
“崩坏能反应正在上升。”
姬子一剑斩开冲来的崩坏兽。
“上升？”
“不是已经远离主战场了吗？”
爱因斯坦没有回答。
因为仪器上的数值正在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飙升。
德丽莎也感受到了。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是普通崩坏兽。
也不是单纯的崩坏能乱流。
而是律者。
真正的律者反应。
而且正在接近。
姬子的脸色骤然沉下。
“怎么会......”
德丽莎也睁大了眼睛。
“崩坏能反应越来越强了。”
“难道符华遭遇不测了？”
姬子握紧大剑。
“那天命的两位S级女武神呢？”
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压抑的怒意。
“幽兰黛尔和丽塔呢？”
“她们为什么会放任律者胡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方的空间忽然裂开。
金色裂隙像是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无声。
冰冷。
带着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压迫。
所有崩坏兽在这一刻同时停下动作。
随后，它们缓缓低下头。
像是在迎接自己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