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的攻击。
正在成为逼迫她后退的牢笼。
那些曾经让人类绝望到无法理解的空间袭杀。
此刻竟然以同样的方式，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空之律者的眼神阴沉下来。
她终于感受到了。
那些渺小的人类在面对自己时的绝望。
不是因为力量不足。
而是因为攻击无效。
因为距离无效。
因为方向无效。
因为世界的规则都被对方握在手中。
而此刻。
握住规则的人，不止她一个。
文奇的身影再次消失。
下一瞬。
他出现在空之律者上方。
长剑下劈。
空之律者抬手展开屏障。
金色空间屏障与深紫剑锋正面碰撞。
轰！
空间像玻璃般裂开细密纹路。
空之律者被巨力压得向下坠落。
她咬牙反手一挥。
数十道裂隙在文奇周围展开。
能量炮近距离爆发。
刺目的金光吞没他的身影。
可下一秒。
那片金光忽然被撕开。
文奇从爆炸中心冲出。
外骨骼上遍布裂痕。
脸侧的紫色纹路越发明亮。
可他的眼神仍旧冷静。
冷静到让空之律者感到烦躁。
他挥剑。
空间被横向切开。
空之律者闪身避开。
脚下空岛却被这一剑斩出一道数百米长的裂谷。
两人的身影在天命空港的废墟中不断闪烁。
上一瞬还在残破的停机坪。
下一瞬便出现在断裂的高塔之巅。
金色与深紫色裂隙交错爆发。
亚空之矛与骨刺剑影互相撕裂。
能量炮轰塌空港边缘。
空间切痕斩断悬空桥梁。
他们从一座空岛打到另一座空岛。
又从坠落的钢铁平台一路杀回高空。
每一次交锋。
都让天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每一次碰撞。
都像是在撕开现实本身。
空之律者试图用更强的崩坏能压制他。
可文奇总能在最关键的瞬间折叠空间，避开正面冲击。
她试图拉开距离。
可文奇的传送更加迅疾。
她试图封锁他的移动路线。
可那六枚虚空之眼般的裂隙，总会提前撕开缺口。
她甚至短暂地想要越过他，继续追击撤离的人类。
可刚有这个念头。
文奇便直接挡在她的传送终点之前。
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意图。
他的剑锋没有丝毫犹豫。
一次次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空之律者终于被压制了。
不是彻底败北。
却是切切实实地失去了主动。
她再一次撕开空间，强行与文奇拉开距离。
身影出现在另一座残破空岛的边缘。
白发略显凌乱。
肩侧的衣装被剑气撕开一道裂口。
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疑惑。
她看着远处重新落地的文奇。
声音冰冷。
“你到底想做什么？”
文奇没有回答。
他只是提着剑，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空之律者皱紧眉。
“听不懂我说的吗？”
“人类已经抛弃了你。”
“你也不可能回到她们之中了。”
“你还这样执迷不悟地想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越发尖锐。
“杀掉我。”
“然后被人类杀死吗？”
“我与你，似乎无冤无仇吧？”
文奇的脚步没有停。
空之律者凝视着他。
她已经意识到了。
眼前这个家伙对空间权能的掌握，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高于自己。
他并非凭借蛮力压制她。
而是像一个沉默的猎手。
不断计算。
不断逼近。
不断切断她所有可能的路线。
如果继续打下去。
即便她未必会输。
也绝不可能轻易取胜。
更重要的是。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没必要在这里和这个固执的疯子死磕到底。
想到这里。
空之律者缓缓吐出一口气。
脸上的怒意逐渐压下。
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浮现的傲慢与冷笑。
“罢了。”
“就算无法联手。”
“你我的身份也注定了，我们终究会走上共同的道路。”
她抬起手。
金色裂隙在身后缓缓展开。
“今日就此别过吧。”
“我可以让那些渺小的虫子们多活几天。”
“当然。”
她微微侧过脸。
眼中带着恶意的笑。
“若是你哪天幡然醒悟。”
“决定亲手踩死她们。”
“记得叫上我。”
“那么。”
“再见。”
说完。
空之律者转身。
一步踏向那道金色门扉。
然而就在她即将没入传送门的瞬间。
一阵前所未有的空间激荡骤然爆发。
嗡——！
金色门扉剧烈震颤。
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忽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深紫色裂痕。
下一秒。
咔嚓。
传送门像被重锤击中的玻璃板一样。
当场碎裂。
无数金色光片在半空中崩散。
又被深紫色裂隙一口吞没。
空之律者的脚步停住。
她缓缓扭过头。
金色双眼中，终于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愤怒与惊愕。
“你......”
她死死盯着文奇。
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到底想做什么？”
......
天命空港。
中央作战指挥室。
巨大的全息屏幕悬浮在昏暗的空间之中。
屏幕上。
金色与深紫色的崩坏能反应不断闪烁。
两股律者级波动彼此纠缠。
像是两颗正在同一片战场上疯狂碰撞的灾星。
警报声一刻不停。
数据流在屏幕两侧飞速滚动。
可站在指挥室中央的奥托，却依旧神色平静。
仿佛此刻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棋盘上略微偏离预期的一步。
幽兰黛尔站在他身后。
她抬起头，看向屏幕中那片被空间乱流撕裂的战场。
片刻后，她沉声汇报道：
“主教大人。”
“两位律者并未联合。”
“相反。”
“空之律者与文奇·卡斯兰娜发生了正面冲突。”
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那道深紫色光点上。
“从目前的战斗状况来看。”
“文奇·卡斯兰娜正在压制空之律者。”
另一侧。
丽塔微微欠身。
语气一如既往地优雅而平稳。
“另外，圣芙蕾雅与逆熵联军已经脱离主战场。”
“她们正在向休伯利安方向撤退。”
“虽然伤亡不轻，但主体战力仍在。”
说完。
丽塔抬眸看向奥托。
“主教大人。”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幽兰黛尔也随之开口。
“眼下或许是最佳时机。”
她的声音坚定而冷静。
“空之律者已经被牵制。”
“如果我们调动空港剩余战力，配合文奇·卡斯兰娜发起镇压。”
“或许能够在这里结束第二律者的威胁。”
指挥室短暂安静下来。
只有冰冷的仪器运转声在回荡。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注视着屏幕。
注视着那两道在空间乱流中不断交错的光芒。
许久之后。
他轻轻开口。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