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
正是空之律者自己的心口。
就在即将命中的瞬间。
深紫色裂隙骤然展开。
那枚亚空之矛的空间属性被强行夺走。
轨迹被偏移。
力量被折射。
长矛擦着空之律者的肩侧飞入远处虚无。
没有伤到她分毫。
虚数空间安静了一瞬。
随后。
空之律者笑了。
先是低低地笑。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越来越狂妄。
她抬手捂住双眼。
肩膀因笑意而轻轻颤抖。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她放下手。
金色眼眸中满是扭曲的愉悦。
而文奇。
依旧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空之律者的笑意愈发戏谑。
“真是讽刺......”
“原来，你将自己弄成现在这样的原因......”
“将自己置之于死地的原因......”
“竟然是她？”
她抬起手。
指向自己的胸口。
指向这具身体深处，那道仍旧被压制着的意识。
“你想拯救她。”
“对吗？”
“记忆......”
“这份记忆......”
她忽然皱起眉。
像是在翻找某些被埋藏在身体深处的碎片。
片刻后。
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随即又爆发出更加猖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我想起来了。”
“你是当年的那个小不点？”
“那个伤害我的可恶男人的孩子。”
空之律者的笑容逐渐变冷。
“呵呵呵。”
“真是讽刺啊。”
“当年的你，明明没有表现出任何被崩坏污染的迹象。”
“可现在。”
“你却已经成为了崩坏的使徒。”
“但即便如此，你居然还想要拯救她。”
笑声停止。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冷漠。
也无比厌恶。
“她配吗？”
“一个被人捏造出来的容器罢了。”
“一个虚假的人格。”
“一个被塞进这具身体里的玩偶。”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和那个男人一样令我厌恶。”
“把自己的感情寄托在一个虚假的玩偶上——！”
话音未落。
文奇动了。
没有预兆。
没有怒吼。
也没有任何情绪上的宣泄。
只是单纯地。
极快地。
出剑。
深紫色剑光撕裂虚数空间。
下一瞬。
空之律者的腹部被剑锋划开一道深深的伤痕。
她的身体向后倒退半步。
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很快。
静谧宝石的力量开始运转。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立刻传送到远处。
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如初的腹部。
然后重新抬头。
笑容变得更加恶劣。
“说到痛处了？”
“老实说。”
“刚才那一剑，明明足以将我拦腰斩断。”
“虽说我还是能复原。”
“但一定会很痛。”
她歪了歪头。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哦，对了。”
“告诉你一件可能会让你心痛的事情。”
“如果你还有心的话。”
空之律者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我的意识并没有完全占据这具身体。”
“所以。”
“那个意识所感受到的一切，和我一样。”
“痛苦也是同理。”
她的笑容越发残忍。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的话。”
“她一定会痛得恨不得立刻死掉吧？”
说完。
空之律者死死盯着文奇的脸。
她想从那张已经被崩坏纹路侵蚀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愤怒也好。
痛苦也好。
迟疑也好。
哪怕只是呼吸节奏的一点变化。
也足够了。
这是她一贯的做法。
也是她能够逐渐驱逐琪亚娜意志的诀窍。
通过言语使其动摇。
通过痛苦撕裂意志。
通过一次又一次揭露伤口，让对方在绝望中崩溃。
这一招。
屡试不爽。
然而。
眼前这个男孩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
他甚至没有说过哪怕一句话。
这总不可能是害羞到不敢开口。
空之律者的眼神阴沉下来。
只能说明。
他的目的纯粹到了可怕的程度。
他的意志也坚定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但就算这样，又能如何？”
空之律者冷笑。
“人类。”
这一次。
她终于将这个称呼还给了文奇。
也正因如此。
她的轻视与傲慢，反而到达了顶点。
因为在她眼中。
人类渺小。
懦弱。
自欺欺人。
根本不足为据。
“不抱着将我杀死的决心战斗。”
“你就不可能赢得了我。”
文奇终于动了。
空之律者漫不经心地抬手。
三枚亚空之矛同时射出。
随后。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侧。
老实说。
她甚至已经猜到了对方下一步会如何应对。
大概又是传送到她身边。
然后挥剑砍过来。
但不会攻击要害。
这一招，他已经试过好几次了。
反正。
这个男孩不敢杀她。
空之律者在心中冷冷想到。
然而下一秒。
令她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文奇没有释放空间传送。
也没有折叠距离。
更没有从她侧后方突袭。
他只是冲了过来。
以最朴实无华。
也最不符合律者战斗方式的姿态。
正面冲向她。
因为这个原因。
他甚至没能完全躲开那三枚亚空之矛。
第一枚被剑锋弹开。
第二枚被深紫裂隙吞没。
可第三枚。
擦过了他的脖颈。
噗嗤。
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空之律者的瞳孔微微放大。
文奇的身体明显一晃。
可他没有停下。
因为此前的隐忍——只为这一刻！
一步。
两步。
三步。
虚数空间破碎的平台在他脚下不断崩裂。
他的视线正在变得模糊。
是因为血。
自己的血。
脖颈被撕开。
呼吸变得支离破碎。
空气无法顺利进入肺部。
鲜血灌入喉腔。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将生命从身体里向外推送。
然而。
就算只有一息尚存——
也要博取一线生机！！！
空之律者终于意识到不对。
她立刻后撤。
金色裂隙在身后展开。
可文奇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挥剑。
没有斩击。
没有使用任何足以致命的攻击。
而是直接伸出双手。
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空之律者的表情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
下一秒。
文奇整个人撞了上来。
两位掌握着空间权能的强大存在。
两个足以撕裂现实、扭曲战场、让无数人类绝望的律者级怪物。
居然以一种无比讽刺的方式。
彻底放弃了距离与权能的优雅。
像最原始的野兽一样。
双手牵制着彼此。
在虚数空间破碎的悬浮平台上翻滚出去。
砰！
两人的身体撞碎第一块平台。
碎片向四周飞散。
砰！
又撞上第二块漂浮残骸。
金色裂隙与深紫裂痕在他们身侧不断炸开。
空之律者想要传送。
可文奇的双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
深紫色空间权能顺着接触点扰乱她施展权能。
俩种空间权能的互相牵制，导致空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紊乱。
她想要挣脱。
可那双覆盖着外骨骼的手臂，像锁链一样将她牢牢钳住。
两人一路翻滚。
从碎裂平台的边缘坠向更深处的虚无。
金色长发般的空间裂光与深紫色崩坏能交织在一起。
远远看去。
像是两颗坠落的星辰。
彼此撕咬。
彼此拖拽。
一同坠入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