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接驳舱门完全开启。
丽塔与幽兰黛尔并肩走入休伯利安的舰桥。
那一瞬间。
整个舰桥内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姬子的手指扣紧大剑剑柄。
布洛妮娅身后的重装小兔发出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芽衣脸色苍白，却仍旧向前迈出半步。
温蒂咬紧嘴唇，风在她指尖极其微弱地盘旋。
特斯拉更是直接炸了毛。
“你们还真敢来啊！”
她一拍操作台，怒视着那两位天命女武神。
“怎么？”
“奥托那个混蛋终于决定撕破脸，派你们两个过来把我们全都处理掉了？”
幽兰黛尔没有回答。
丽塔则停下脚步，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看见德丽莎缠满绷带的双手。
姬子强撑着没有倒下的身体。
芽衣和温蒂身上尚未处理完全的贯穿伤。
布洛妮娅眼底压抑着的愤怒等等等等。
也看见逆熵残部那种恨不得立刻举枪开火，却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足够力量复仇的屈辱。
她当然知道。
这些目光不会友善。
也不该友善。
这艘舰船上的人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被彻底抛弃的死局。
而她和幽兰黛尔，则是天命最强的两位女武神。
无论她们此刻是否举着白旗。
对休伯利安上的众人而言，她们都仍旧是敌人。
是此前曾经交战过的敌人。
奥托计划中的执行者。
令她们陷入绝境的一部分。
舰桥内，所有武器系统都没有真正解除锁定。
可这份警戒并不能带来安全感。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如果幽兰黛尔和丽塔真的选择动手，那么以她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没有多少胜算。
这份愤怒之所以更加尖锐。
正是因为她们明白自己无法真正发泄出来。
最终。
还是爱因斯坦先开口。
她站在操作台旁，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做过简单包扎。
脸色虽然苍白，但声音依旧冷静。
“欢迎来到休伯利安。”
她推了推眼镜。
“虽然以目前的立场来说，这句欢迎多少有些讽刺。”
“不过既然你们举起白旗前来，我们也愿意听一听你们的来意。”
她看向丽塔。
“那么。”
“丽塔·洛丝薇瑟。”
“幽兰黛尔。”
“你们想做什么？”
丽塔微微欠身。
“感谢诸位愿意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允许丽塔与幽兰黛尔大人登舰。”
她的声音温和而优雅。
“丽塔知道，诸位现在并不欢迎我们。”
“也知道此前发生的一切，无法用几句道歉轻易抹去。”
“但至少，请允许丽塔向各位表达感谢。”
“感谢你们仍旧愿意打开通道。”
“感谢你们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开火。”
“也感谢你们，在刚才那场战斗中仍旧坚持到了最后。”
话音刚落。
布洛妮娅冷冷开口：
“布洛妮娅不需要天命女武神的感谢。”
她抬起头。
灰色眼眸中没有丝毫退让。
“你们刚才在哪里？”
“在大家被空之律者追杀的时候。”
“在学院长被钉在墙上的时候。”
“在芽衣姐姐和温蒂被亚空之矛贯穿的时候。”
“你们在哪里？”
芽衣也抬起眼。
她平时很少用这样冰冷的语气说话。
可此时此刻，她的声音里压抑着清晰的怒意。
“如果不是文奇赶到。”
“我们所有人都会死在那里。”
“而你们天命最强的两位女武神，却直到一切结束之后才出现。”
温蒂咬着牙，声音颤抖。
“现在说感谢。”
“是不是太迟了？”
丽塔没有反驳。
也没有生气。
她只是静静听着。
等她们说完后，才轻轻低下头。
“诸位说得没错。”
“丽塔无意为自己辩解。”
“无论理由为何，结果都已经发生。”
“而丽塔也确实没能阻止那场悲剧。”
她抬起眼，看向德丽莎。
“所以，丽塔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寻求原谅。”
德丽莎坐在舰桥前方。
她原本一直低着头。
听见丽塔的话后，才缓缓抬眼。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丽塔沉默片刻。
随后轻声说道：
“德丽莎大人。”
“是否能够借一步说话？”
德丽莎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擦了擦眼角尚未彻底干去的泪痕。
“我？”
姬子立刻皱眉。
“不行。”
她向前迈出一步，挡在德丽莎身侧。
“现在这种情况，让德丽莎单独和你们见面太危险了。”
“谁知道这是不是奥托新的陷阱。”
幽兰黛尔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平静而直接。
“如果我们有敌意。”
“并不需要单独会面。”
舰桥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特斯拉脸色一黑。
“喂！”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让人火大啊！”
布洛妮娅也面无表情地说道：
“虽然是事实。”
“但让人很想开炮。”
幽兰黛尔沉默了一下。
似乎并不理解自己哪里说得不妥。
丽塔则抬手掩唇，轻轻笑了一声。
“幽兰黛尔大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率直。”
“请诸位不要见怪。”
她重新看向德丽莎。
“丽塔并不要求德丽莎大人单独前来。”
“若诸位不放心，可以让无量塔姬子小姐陪同。”
姬子皱眉。
德丽莎沉默片刻。
最终，她缓缓站起身。
“姬子陪我去。”
“德丽莎......”
姬子还想说什么。
德丽莎摇了摇头。
“没关系。”
她看向丽塔。
“我也想知道。”
“你究竟要说什么。”
......
几分钟后。
休伯利安战舰内部。
会议室兼临时指挥室。
德丽莎、姬子、丽塔与幽兰黛尔进入房间。
门缓缓关闭。
金属隔音层启动。
外界的声音被一点点隔绝。
爱酱的投影出现在会议桌上方。
她的表情罕见地严肃。
“检测系统关闭中。”
“舰内录音模块关闭。”
“影像记录关闭。”
“外部通讯监听屏蔽。”
“完成。”
她抬起头，看向房间里的几人。
“现在这里发生的事。”
“只有我们知道了。”
说完。
爱酱的投影也随之黯淡下去。
会议室陷入安静。
德丽莎坐在桌前。
姬子站在她身侧，手没有离开剑柄。
幽兰黛尔则站在另一边，保持沉默。
丽塔站在桌对面。
许久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极其罕见的动作。
对于丽塔而言，这几乎意味着她正在整理某种并不容易说出口的情绪。
“关于那个男孩的事情。”
她缓缓开口。
“丽塔知道了一些。”
德丽莎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