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击碎它头部的一块晶体。
那头崩坏兽发出一声尖锐嘶鸣。
下一秒。
文奇的黑剑已经从侧面掠过。
噗嗤——！
庞大的身体直接倒地。
琪亚娜甩了甩枪。
“又是变异体。”
文奇低头看了一眼尸体。
没有说什么。
只是继续向前。
可越往深处。
这种情况就越明显。
普通崩坏兽越来越少。
取而代之的。
是大量身体发生不同程度异变的个体。
而更加醒目的。
是水。
道路两侧。
积水坑里的颜色已经不再正常。
最开始还能勉强看出浑浊的灰黑色。
再往前。
水面开始泛出明显的紫色光泽。
有些地方甚至像掺进了某种荧光物质一样。
在阴沉天色下。
泛着极不自然的微光。
倒塌的排水渠中。
液体缓慢流动。
经过的地方。
墙壁与地面都留下大片紫黑色痕迹。
附近的植物也已经彻底扭曲。
枝干向着各种异常角度生长。
表皮甚至覆盖上了一层晶体。
琪亚娜走到一处积水旁。
却没有靠得太近。
只是皱着眉看了几秒。
“如果一直放着不管。”
“这些水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文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还能怎么样。”
“持续污染呗。”
他随手捡起一小块石头。
扔进那片紫色积水。
扑通。
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紫色光泽也随之扩散。
“地下水。”
“土壤。”
“附近生物。”
“最后再通过水系一点点往其他地方扩散。”
文奇看着那片水。
“如果污染源还在继续产生。”
“那它就不会自己停下来。”
琪亚娜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继续往前走。
“那要怎么改变这里？”
文奇转头。
“嗯？”
琪亚娜看着眼前这座已经几乎认不出原貌的城市。
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我是说。”
“到底要怎么样。”
“才能真正救这座城市？”
文奇听完。
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片刻。
他才缓缓说道：
“总会有办法。”
“只是还没找到而已。”
琪亚娜看了他一眼。
似乎还想继续问。
可就在这时。
文奇耳边。
突然响起了一道只有他能够听见的声音。
“她想得可真简单。”
文奇眼神微微一凝。
下一秒。
那道熟悉的律者人格。
再次出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她站在那里。
双手抱胸。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已经覆盖整座城市。”
“而且还在不断向外蔓延的环境级污染。”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能解决？”
文奇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向前走。
律者人格却显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已经不是简单击败某个人。”
“或者进行一次大规模剿灭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你们就算把这里所有崩坏兽和死士全部杀光。”
“污染依旧在那里。”
“水还在。”
“崩坏能也还在。”
她看了一眼文奇。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
“必须有人能够把污染源直接吸收。”
“然后转化。”
文奇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随后。
在意识里问道：
“那么代价呢？”
律者人格瞥了他一眼。
像是早就知道。
他一定会问这个问题。
“你。”
“她。”
她的目光仿佛穿过意识。
落在旁边的琪亚娜身上。
随后。
又带着几分轻蔑地补了一句。
“或者那个看上去很弱的雷之律者。”
“你们三个。”
“谁愿意站出来。”
她微微停顿。
“谁就得死。”
文奇沉默了。
没有反驳。
也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脚步依旧没有停。
琪亚娜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她侧过头。
盯着文奇看了一会儿。
“你又在和另一个自己说话？”
文奇眼神微动。
“嗯。”
琪亚娜眉头微皱。
“那你的伙伴。”
“有办法解决这里的污染吗？”
“没有。”
文奇脸不红。
心不跳。
回答得异常干脆。
意识里。
律者人格沉默了一秒。
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呵。”
“又准备默不作声地把一切都扛下来？”
文奇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意识里回了一句：
“不是默不作声地扛下一切。”
律者人格微微挑眉。
文奇继续说道：
“只是这种事情。”
“唯有我才能安全接下来。”
“毕竟。”
“我对自己的崩坏能抗性。”
“还是有点信心的。”
律者人格看着他。
没有立刻说话。
文奇也不再解释。
两个人之间。
重新陷入沉默。
而现实中。
他和琪亚娜已经不断靠近贝纳勒斯坠落的大致范围。
附近的建筑破坏程度。
明显比之前更加严重。
几栋高楼甚至像被什么巨物硬生生撞穿。
大片墙体崩塌。
地面则留下了长达数十米的裂痕。
空气中的崩坏能浓度。
也已经达到一种几乎能够让普通人瞬间倒下的程度。
琪亚娜抬头。
看向前方那片被烟尘和废墟笼罩的区域。
“应该就在附近了吧？”
“差不多。”
文奇活动了一下肩膀。
又转了转手腕。
指骨发出几声轻响。
“那就——”
话还没有说完。
嗖！
空气突然被撕开。
几道黑影从侧面废墟中猛然射来。
速度极快。
甚至在空气中带起了尖锐啸声。
文奇脸色瞬间一沉。
右手抬起。
黑剑从空间裂隙中骤然落入掌心。
铛！
第一枚飞刃被直接弹飞。
紧接着。
第二枚。
第三枚。
铛！
铛——！
几道火星在半空中接连炸开。
那些被打飞的东西。
在空中旋转几圈后。
深深钉入旁边残墙。
文奇抬眼看去。
那赫然是几枚造型如同鸦羽般的黑色飞刃。
琪亚娜也已经抬枪。
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文奇却没有立刻追击。
只是握着剑。
目光缓缓投向飞刃射来的方向。
“渡鸦。”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稍微偏了偏剑锋。
异色瞳孔里已经没有半点轻松。
“这难道。”
“也是你的什么任务吗？”
......
风从残破的高楼之间穿过，卷起地面上的灰尘与细碎瓦砾。
那几枚被文奇斩飞的鸦羽飞刃深深嵌在一旁的墙体里，尾端仍在因为刚才的冲击轻轻震颤，发出细微而急促的嗡鸣。
文奇没有立刻追击。
他只是握着剑站在原地，目光顺着飞刃来时的方向望向那片半塌的建筑废墟。
琪亚娜也已经抬起枪。
两把枪的枪口缓缓移动，最终锁定了几处最适合藏人的阴影。
空气安静了几秒。
终于。
废墟深处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别误会。”
“我可没接到什么特别的任务。”
声音不高。
却很清楚。
渡鸦依旧没有现身，只是隐藏在那些断裂的钢筋与碎裂墙体之后。
“刚才出手。”
“只是出于防备罢了。”
琪亚娜闻言。
眉毛顿时挑了起来。
“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