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带我来这里。”
“到底是想干什么？”
“光给我讲空白之键的来历吗？”
姬子没有继续开玩笑。
她转过身。
正面看着琪亚娜。
那副表情。
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认真。
“空白之键。”
“虽然是奥托挖掘前文明遗迹得到的成果。”
“但是。”
她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疾疫宝石。
“疾疫宝石。”
“是西琳留下的遗物。”
琪亚娜眉头一皱。
“你想说什么？”
姬子没有回避她的目光。
“所以。”
“它应该属于你。”
“琪亚娜。”
“......”
琪亚娜的神情。
顿时变了。
“我不是西琳。”
她几乎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声音不大。
态度却非常明确。
姬子没有反驳。
“我知道。”
她看着琪亚娜。
原本严肃的眼神。
也柔和了不少。
“你是琪亚娜。”
“但同时。”
“你也是西琳。”
琪亚娜眼神微动。
“姬子老师......”
“你的身世很复杂。”
姬子说道。
“这点。”
我们都知道。”
“但是。”
“当我听说那个男孩。”
“最后跟你说过的那些话以后。”
“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琪亚娜愣住。
“什么问题？”
姬子看着她。
“一个人的名字。”
“究竟应该由自己决定。”
“还是由别人赋予？”
“......”
琪亚娜一时间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她是琪亚娜。
这是她一直以来认定的事情。
可她也是K423。
是奥托制造出的实验体。
她身体里面有西琳的基因。
拥有西琳的律者核心。
甚至曾经被那个律者人格彻底夺走过身体。
这些都是事实。
无论愿不愿意。
都没有办法消失。
就在琪亚娜陷入沉默的时候。
姬子抬起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琪亚娜下意识想躲。
最后却还是站在原地。
“我知道。”
姬子说道。
“承认自己也是西琳的一部分。”
“这件事。”
“对你来说肯定很难受。”
“这会让你怀疑。”
“自己究竟还是不是自己。”
“甚至会让你觉得。”
“自己以前经历过的东西。”
“那些高兴的。”
“难过的。”
“自己拼命争取来的东西。”
“会不会其实都是假的。”
琪亚娜的手指。
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因为这些话。
姬子说中了。
甚至太准确了。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
如果自己只是一具实验体。
如果自己的一切。
本来就来自另一个人。
那么她究竟还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自己的？
“但是。”
“琪亚娜。”
姬子的声音。
把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里拉了回来。
“你究竟是谁。”
“应该由你自己决定。”
“这并不冲突。”
琪亚娜抬起头。
“真的......”
“不冲突吗？”
“当然。”
姬子回答得非常肯定。
“你可以接受她。”
“接受那些本来就已经存在于你身体里的东西。”
“也可以承认。”
“自己和她有着无法切断的联系。”
“可这不代表。”
“你就必须变成她。”
姬子直视着琪亚娜的眼睛。
“只要你还坚持自己的良善。”
“坚持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还有那股有时候让人头疼的勇气。”
她说到这里。
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么对我们来说。”
“你永远都是琪亚娜。”
“那个考试经常不及格。”
“上课还会睡觉。”
“一放假就想着玩的笨蛋学生。”
琪亚娜：“......”
她原本还有点感动。
结果听到最后。
表情当场垮了一点。
“姬子老师。”
“最后那些是不是可以不用说？”
“为什么？”
“这不是很符合你吗？”
“哪里符合了！”
琪亚娜下意识反驳。
可喊完以后。
她自己却又愣了一下。
刚才一直压在心里的沉重感。
不知道什么时候。
已经淡了许多。
姬子看了她一眼。
没有继续调侃。
而是转身走到储存装置前。
在控制面板上。
连续输入了一长串权限密码。
紧接着。
又完成两次身份验证。
滴。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声。
装置上的红色警示灯。
变成了绿色。
内部封锁解除。
厚重的防护层向两边收起。
疾疫宝石。
也彻底暴露在两人面前。
姬子伸出手。
将那枚宝石取了出来。
琪亚娜看着这一幕。
表情有些复杂。
直到姬子来到她面前。
将宝石递出。
她都没有立刻伸手。
“真的要给我？”
“我都带你来这里了。”
姬子有些无奈。
“不然呢？”
“让你参观一下？”
“......”
琪亚娜沉默两秒。
最后。
还是伸出了手。
疾疫宝石落入掌心。
一股十分熟悉。
又让她本能有些抗拒的力量。
立刻传递了过来。
琪亚娜盯着手中的宝石。
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以前。”
姬子在旁边说道：
“我们一直觉得。”
“这种东西对你来说。”
“和毒药其实没什么区别。”
琪亚娜没有说话。
“因为它很可能会刺激你体内的律者核心。”
“也有可能。”
“让你回想起那些属于西琳的东西。”
“让你重新面对。”
“自己作为西琳延续的这个事实。”
姬子抱起手臂。
神情多少有些感慨。
“所以。”
“最开始的时候。”
“我们想的是尽量让你远离这些东西。”
“能不接触。”
“最好永远都别接触。”
“但后来。”
“文奇那家伙一次又一次做的事情。”
“倒是让我们想明白了不少。”
琪亚娜眼神动了一下。
“文奇？”
“嗯。”
“那小子做事情虽然经常让人看不懂。”
“有时候也挺乱来的。”
姬子毫不客气地评价着。
“可有一点。”
“他的确比我们看得更早。”
“人可以逃避一时。”
“但没办法逃一辈子。”
姬子看向她手里的宝石。
“如果连你自己。”
“都不愿意承认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你以后又怎么可能。”
“真正学会利用它？”
“又怎么可能。”
“靠它让自己变得更强？”
“......”
琪亚娜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
看着手里的疾疫宝石。
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姬子也没有催促她。
有些事情。
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
至于究竟要怎么面对。
终究只能由琪亚娜自己决定。
......
不久后。
琪亚娜离开了储藏设施。
她一个人走在盐湖基地的通道里。
手插在口袋中。
指尖还能碰到那枚疾疫宝石冰凉的表面。
一路上。
她都在想姬子之前说的那些话。
西琳。
琪亚娜。
K423。
这些名字。
过去一直让她感觉很乱。
但现在。
似乎又没有以前那么可怕了。
“我就是我......吗？”
琪亚娜小声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还真麻烦。”
她叹了口气。
很快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
身份验证通过。
房门自动打开。
琪亚娜走了进去。
“今天也太累了......”
她随手关上房门。
正准备直接扑到床上。
可就在这一刻。
房间里的灯。
突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