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兔没有立刻回答。
文奇则继续说道：
“本以为我把可可利亚杀掉这件事。”
“会让你一辈子也难以接受呢。”
听见可可利亚这个名字。
羽兔脸上的神情稍微发生了变化。
那点变化并不明显。
可文奇还是看见了。
她沉默了一会。
随后才轻声说道：
“说到底。”
“我也只是想稍微留下一些与亚历山德拉的回忆。”
文奇没有插话。
羽兔低下眼睛。
像是在整理自己究竟应该怎样说下去。
“亚历山德拉离开以后。”
“很多东西。”
“其实已经无法再回来了。”
她稍微停顿。
“可可利亚......”
“她在那之后发生了太多事情。”
这句话说完。
羽兔安静了一阵。
她没有急着替可可利亚解释什么。
也没有将过去那些事情简单归结成一句对错。
过了片刻。
她才重新开口。
“自那以后。”
“其实我也想了很久。”
“如果继续放任不管的话。”
“或许。”
“她的确会成为一个隐患。”
“她过去所做的那些事情。”
“也已经伤害了很多人。”
羽兔抬起眼。
看向文奇。
“如果只因为我想保留下那一点与亚历山德拉有关的东西。”
“就要求那些受到伤害的人。”
“继续接受可可利亚存在下去。”
“这件事情。”
“同样不公平。”
文奇听完。
一时没有说话。
他原本还以为。
再次提起这件事以后。
羽兔至少会表现出一些更加明显的不满。
可现在看来。
事情似乎比他预想得复杂一些。
当然。
文奇也没有因此继续深究。
羽兔究竟用了多长时间才想明白这些。
她现在心里又到底还有多少无法接受的地方。
这些都属于羽兔自己。
文奇不打算替她下结论。
于是。
在短暂沉默以后。
他直接开口。
“那么。”
“你有事吗？”
羽兔看着他。
文奇抬起手。
很干脆地补了一句：
“有事说事。”
“没事我走了。”
“我接下来可有的忙了。”
羽兔听完。
却没有马上说明自己的来意。
她反倒认真看了文奇一会。
随后问道：
“难道你不能休息一下吗？”
文奇眉头一动。
羽兔继续说道：
“你从量子之海回来以后。”
“似乎一直都没有真正停下来。”
“现在又在准备约束之律者的事情。”
“还要寻找齐格飞。”
她的语气依旧很温和。
“这样勉强自己。”
“不太好吧？”
“......”
文奇翻了个白眼。
懒得回答。
下一刻。
他直接转过身。
右手抬起。
空间力量迅速在面前聚集。
漆黑的裂隙随之展开。
他现在确实没心情跟羽兔讨论什么休息。
能处理的事情已经摆在那里。
总不能因为累。
就当作没看见。
文奇抬起脚。
正准备直接进入空间裂隙。
身后。
羽兔的声音却忽然再次传来。
这一次。
她的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
“文奇。”
文奇没有回头。
羽兔看着他的背影。
停顿片刻。
随后问道：
“你想知道......”
“你父亲的梦吗？”
文奇的脚步。
停了下来。
已经迈进空间裂隙半步的身体，也跟着退了回来。
面前那道漆黑裂隙。
并没有立刻消失。
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
文奇背对着羽兔。
沉默了两秒。
最后还是转过头。
“你刚才说什么？”
羽兔看着他。
眼中的笑意似乎又明显了一点。
“看来。”
“你还是有兴趣的。”
文奇：“......”
他抬手。
身旁的空间裂隙直接收拢。
随后有些不耐烦地看着羽兔。
“我问的是。”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父亲的梦？”
羽兔没有马上解释。
反倒看着文奇这副明显已经准备听下去。
嘴上却依旧不怎么客气的样子。
像是觉得很有意思。
“怎么？”
文奇皱眉。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算不错。”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有。”
羽兔很自然地回答。
“......”
文奇忽然有点后悔把空间裂隙关掉了。
不过羽兔显然并不讨厌这种交流方式。
过了一会。
羽兔才重新问道：
“所以。”
“想吗？”
文奇盯着她。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地方？”
这才是最省事的办法。
只要知道齐格飞被关在哪里。
剩下的问题。
文奇自己就可以处理。
然而羽兔却摇了摇头。
“不能。”
文奇眉头立刻皱起。
“你也不知道？”
“准确来说。”
“我无法定位他所在的具体位置。”
羽兔回答得很平静。
“世界蛇对那片区域进行了特殊处理。”
“即使是我。”
“也只能通过意识层面的痕迹。”
“尝试接触到他。”
文奇听到这里。
明显有些失望。
“那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羽兔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因为。”
“有些事情。”
“你自己能够做到。”
文奇看了她一会。
“什么意思？”
“我无法直接替你找到齐格飞。”
“但我可以让你接触到他的梦。”
“如果你的空间能力。”
“真的能够像你说的那样。”
“通过坐标进行跨越。”
“那么剩下的事情。”
“就只能由你自己确认。”
文奇听完。
没有立刻答应。
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等等。”
“既然你能接触到他的梦。”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顺着这个联系找过去？”
羽兔安静了一下。
这次。
脸上的那点笑意逐渐淡了。
“因为不能。”
“为什么？”
“如果由我亲自进入那片区域。”
“或者通过自身力量强行追溯齐格飞的所在。”
“可能会产生十分严重的后果。”
文奇眉头皱得更深。
“什么后果？”
羽兔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文奇。
过了片刻。
才说道：
“我建议。”
“你暂时不要知道。”
文奇：“......”
这种说法。
确实很让人不爽。
尤其是在世界蛇这种地方。
每个人说话都喜欢留上一点。
剩下的让别人自己猜。
可文奇也没有继续逼问。
一方面。
羽兔真不想说的东西。
继续问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另一方面。
虽然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不少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但至少在这种问题上。
文奇对羽兔还算有点信心。
她有自己的目的。
也做过让文奇相当火大的事情。
可在眼下这种问题上故意骗他。
似乎没什么必要。
想到这里。
文奇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
“让我看看吧。”
羽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文奇继续说道：
“只要能从里面定位到位置。”
“哪怕只是一点空间坐标的信息。”
“我就有办法过去。”
羽兔没有怀疑。
“好。”
她站直身体。
随后走到了文奇面前。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
文奇下意识看了一眼。
“你准备怎么做？”
“闭上眼睛。”
“......”
文奇没动。
羽兔看着他。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僵持了起来......
许久后，羽兔诧异道：
“你不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