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看着那匹黑色战马。
又看向幽兰黛尔手中的骑枪。
“看来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
“也经历了不少事情啊？”
幽兰黛尔怔了一下。
这个说话方式。
她太熟悉了。
已经不是备用身体原本搭载的简单意识。
文奇手中的巨剑则已经重新抬了起来。
剑锋直接指向奥托。
“奥托。”
他眯起眼。
“你居然直接切号了？”
“呵。”
奥托看向他。
脸上重新出现了那副文奇十分熟悉的笑容。
“哎呀呀。”
“瞧瞧这是谁？”
他似乎十分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该怎么称呼文奇。
“我们的大英雄。”
说到这里。
奥托自己否定了这个称呼。
“哦，不。”
“现在似乎已经不能说是我们了。”
他转过身。
完全没有理会指着自己的剑锋。
目光从琪亚娜与幽兰黛尔身上扫过。
最后重新落回文奇身上。
“应该说。”
“她们的大英雄？”
文奇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在试图激怒我吗？”
“怎么会？”
奥托回答。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认真。
“我发自内心地敬佩你。”
“文奇·卡斯兰娜。”
文奇没有说话。
奥托继续说道：
“坦白来说。”
“你的出现。”
“从一开始就远远超过了我的预料。”
“一个原本不应该拥有如此力量的人。”
“在短短几年内。”
“成长到了如今这种程度。”
“你改变了很多事情。”
“也让很多本来应该按照既定方向发展的计划。”
“出现了我不得不重新计算的变化。”
奥托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圣芙蕾雅。”
“律者。”
“世界蛇。”
“还有柯洛斯滕。”
“只要你真正参与进去。”
“很多事情就会开始出现新的结果。”
文奇握剑的手没有放松。
他当然不会因为奥托说了几句好话。
就觉得眼前这个人突然转了性。
奥托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戒备。
“更有意思的是。”
“你明明拥有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力量。”
“却很少真的试图让所有人按照你的想法行动。”
“你会救人。”
“也会杀人。”
“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退。”
“也知道什么时候必须动手。”
“对于一个卡斯兰娜来说。”
“这份判断力相当难得。”
文奇眉头动了一下。
旁边的琪亚娜表情也跟着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总感觉这句话里面。
似乎顺便把整个卡斯兰娜家族都说了一遍。
不过她最后还是忍住没有插嘴。
奥托继续说道：
“所以。”
“我一直觉得。”
“如果能够将你送去五百年前。”
“或许会是一件非常有价值的事情。”
文奇眼神微凝。
奥托看着他。
“以你的力量。”
“再加上你现在所拥有的知识。”
“那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危险。”
“对你来说都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威胁。”
“而且。”
“你还是一个卡斯兰娜。”
说到这里。
奥托的声音低了一些。
“如果你能够出现在她面前。”
“我想。”
“你一定能够给予卡莲非常大的帮助。”
“说不定。”
“连我当年没能做到的事情。”
“你也能够替我完成。”
文奇沉默了几秒。
随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并没有持续多久。
“奥托。”
“你不会真的觉得。”
“你的计划能够成功吧？”
奥托脸上的神情没有变化。
“为什么不能？”
“能够阻止我的人就在这里。”
“至于最后结果。”
“终究要打过以后才知道。”
文奇还准备开口。
旁边的幽兰黛尔却已经从战马上下来。
她握着骑枪。
站到了两人之间稍偏一侧的位置。
“主教。”
奥托看向她。
“嗯？”
幽兰黛尔注视着这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人。
以前。
她一直相信奥托拥有自己的理由。
很多无法对普通人说明的事情。
或许都与对抗崩坏有关。
可现在。
在知道全部计划以后。
她已经无法继续用这种想法说服自己。
“你真的准备让这个时代消失吗？”
奥托没有回答。
幽兰黛尔继续说道：
“柯洛斯滕之外。”
“这五百年来出生的人。”
“他们现在拥有的生活。”
“他们彼此之间建立的一切。”
“都会因为你的计划失去存在过的痕迹。”
奥托依旧安静听着。
“你曾经告诉我。”
“天命存在的意义。”
“是为了对抗崩坏。”
“保护人类。”
“可如果所谓的保护。”
“最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是把这个时代本身毁掉。”
幽兰黛尔握紧骑枪。
“那我们究竟是在保护什么？”
奥托轻声说道：
“人类依旧会存在。”
幽兰黛尔皱起眉。
“可现在活着的人呢？”
奥托没有回答。
“人类从来不只是一个用来称呼文明的词。”
幽兰黛尔继续说道：
“我曾经为了保护这个世界战斗。”
“也见过世界真正接近毁灭时的样子。”
“所以我无法接受。”
“把所有具体存在的人全部舍弃以后。”
“再告诉我。”
“人类依旧得到了拯救。”
琪亚娜站在旁边。
没有插话。
文奇也只是看着奥托。
幽兰黛尔停了片刻。
才再次问道：
“你反对世界蛇的圣痕计划。”
“因为那个计划会让太多人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可你现在准备做的事情。”
“又真的比圣痕计划好到哪里去？”
奥托沉默了一会。
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比安卡。”
“看来你确实成长了很多。”
幽兰黛尔没有因为这句话产生任何变化。
“请回答我的问题。”
“答案。”
“你其实已经知道了。”
奥托说道。
“如果站在你们的位置。”
“我的计划当然无法接受。”
“甚至可以称得上疯狂。”
他看了一眼文奇。
又看向琪亚娜。
“你们珍视现在。”
“珍视这个时代仍然活着的人。”
“那么你们自然会阻止我。”
幽兰黛尔问道：
“那你呢？”
“我？”
奥托笑了笑。
“我只是在做自己五百年前就想做的事情。”
“至于你们是否认可。”
“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幽兰黛尔看着他。
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到了现在。
她终于能够确定。
无论自己再问多少次。
奥托都不会停手。
这个男人已经走得太远。
也早已做好了承担结果的准备。
奥托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答案。
他张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