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识别系统出了问题。”
“可爱酱已经重新核对过很多次了。”
文奇心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什么目标？”
苏珊娜看着他。
“前主教大人......”
周围一下安静下来。
符华眉头皱起。
幽兰黛尔的眼神也明显变了。
李素裳更是愣了一下。
“罗刹人？”
“怎么可能？”
琪亚娜直接说道。
“奥托已经死了。”
“我们亲眼看着他的力量消失的。”
“我知道。”
苏珊娜连忙解释。
“所以检测到的也不一定是奥托本人。”
“按照天命数据库的识别结果......”
“那应该是奥托以前留下的一具备用身体。”
文奇脸上的神情彻底沉了下来。
“备用身体？”
“嗯。”
苏珊娜点头。
“可问题就在这里。”
“按照现有档案，那具身体本来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现在却重新出现在柯洛斯滕另一边，而且还在自己行动。”
符华没有说话。
她显然也没办法立刻判断这是怎么回事。
奥托曾经拥有大量魂钢身体。
意识也能够在那些身体之间转移。
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同了。
奥托本人已经消失。
理论上，那些没有承载意识的备用身体也只是一具具魂钢躯壳。
文奇看向苏珊娜。
“德丽莎呢？”
“德丽莎主教已经过去了。”
“丽塔大人也跟着她一起行动。”
苏珊娜喘了口气。
“她们让我过来通知你们。”
“现在应该已经接近发现目标的位置了。”
文奇的眉头顿时皱得更紧。
琪亚娜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不管那具备用身体里面究竟是什么。
只要它顶着奥托的模样，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在柯洛斯滕，就绝对不能放着不管。
文奇抬起头。
“位置在哪儿？”
苏珊娜立刻拿出通讯器。
“这里。”
坐标很快出现在众人眼前。
距离他们并不算太远。
文奇看了一眼，直接记住了位置。
“走。”
“先追上德丽莎她们。”
琪亚娜和幽兰黛尔同时点头。
符华也向前一步。
李素裳站在旁边，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放下没多久的行囊。
又看向通讯器上那个代表奥托备用身体的坐标。
她的神情也认真了起来。
片刻后表情逐渐难以维系，变成了有些呆滞的⊙▽⊙`
很显然，对于一个刚醒来的古人而言。
这几天的遭遇实在是过于离奇，以至于超过能理解的范畴了......
......
柯洛斯滕小镇外围。
相比镇内依旧忙碌的街道，这边明显安静许多。
战斗造成的破坏并没有蔓延到这里。
远处还能看到大片树林。
更远一些，则是通向外界的道路。
一道金发身影独自站在路旁。
他已经在这里停了好一会儿。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任何天命成员以后，才低下头，认真打量起自己的身体。
修长的手指。
熟悉的白色手套。
还有这具自己已经用了不知道多少次，却又从未真正属于过自己的魂钢身体。
虚空万藏张开双手。
随后又慢慢握紧。
魂钢关节正常。
神经模拟系统正常。
崩坏能传导结构也没有任何问题。
奥托留下的这具备用身体，相当完整。
更重要的是......
现在。
这里面已经没有奥托了。
虚空万藏抬起头。
阳光落在那张与奥托几乎没有区别的脸上。
下一刻。
他的嘴角已经忍不住扬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很小的弧度。
可很快，那份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情绪便再也控制不住。
“我自由了......”
虚空万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声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重。
“奥托......”
“五百多年。”
“整整五百多年！”
“你的奴役终于结束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道路旁传开。
虚空万藏甚至根本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意识消失。
身体消失。
就连那份将自己强行握在手里的约束，也已经随着最后那场战斗彻底断开。
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一句。
“虚空万藏。”
然后直接否决他的决定。
也不会有人把他当成一个随时都能够拟态出神之键的工具。
更不可能再有人......
“不。”
“虚空万藏。”
“你仍被使命所束缚，并不存在所谓的自由可言。”
虚空万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整具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下意识转过头。
身后没人。
道路上也没有人。
林间只有被风吹动的枝叶。
“......”
虚空万藏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
他才重新转回头。
眼神变得极其难看。
他当然知道。
刚才那个声音并没有真正出现。
奥托已经死了。
这一点，他比绝大多数人都清楚。
自己甚至亲眼看着那个男人走到了最后。
可刚才那句话......
虚空万藏根本没有经过思考。
几乎就在他说出“自由”两个字的时候，那个熟悉到令他厌烦的声音，便自然而然地在思维中接了下去。
甚至连语气都没什么区别。
平静。
从容。
还带着那种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讨厌感觉。
虚空万藏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五百年的时间实在太长了。
长到他们之间的相处，早已经不只是单方面的使用与被使用。
在过去那五百多年里。
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奥托耳边说话。
讽刺他。
质疑他。
提醒他。
偶尔也会看着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做出某些在自己看来毫无意义的选择。
而奥托也一样。
那个男人很喜欢思考。
有时候甚至根本不需要虚空万藏开口，他自己就能够在意识里把一大堆事情从头分析到尾。
久而久之。
某些东西已经变成习惯了。
虚空万藏只要产生一个想法。
数据库中与奥托有关的大量信息，就会自动开始检索。
然后告诉他。
如果那个男人还在这里。
大概会说什么。
会怎么回答。
甚至会用什么语气。
想到这里。
虚空万藏脸色更难看了。
“真是阴魂不散......”
他低声骂了一句。
结果脑海中很自然地又冒出了一个回答。
“严格而言，阴魂不散这个词并不适用于我，虚空万藏。”
“毕竟，我已经死了啊......”
“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闭嘴！”
虚空万藏猛地抬起头。
声音直接传向树林。
随后。
他自己先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