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狼没理会渡鸦的调侃，只是眼睛眯起。
“还是说。”
“里面有别的东西？”
这一次。
灰蛇没有阻止她。
因为这个问题同样进入了他的分析范围。
就在此时。
始终没有说话的凯文终于开口。
“虚空万藏。”
声音并不大。
可渡鸦和胡狼同时愣住。
“啊？”
渡鸦下意识转过头。
胡狼脸上的神情也明显僵了一下。
“虚空......万藏？”
两人面面相觑。
显然都没有想到。
凯文会突然说出这个名字。
灰蛇的机械眼则重新转向虚空万藏离开的方向。
大量资料已经在他的系统中开始检索。
前文明。
第一神之键。
启示之键。
拥有庞大知识库。
能够拟态其他神之键。
以及......
那个在相当漫长的时间里。
一直被奥托掌握在手中的存在。
胡狼的表情逐渐变得难以置信。
“等等。”
“你的意思是......”
她重新看向那条早已经空无一人的道路。
“刚才跑掉的那个家伙。”
“是第一神之键？”
凯文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柯洛斯滕。
渡鸦皱着眉。
她忽然觉得。
这件事恐怕比一具备用身体自己爬起来活动。
还要麻烦得多。
......
虚空万藏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没有沿着道路走。
在确定凯文没有追上来以后，便直接穿过树林，一路往更加偏僻的地方移动。
直到周围已经完全看不到柯洛斯滕的建筑。
他才终于停下来。
一棵粗大的树下。
虚空万藏背靠着树干坐下。
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
手腕内部的魂钢结构已经开始自行修复。
只是速度算不上快。
涤罪七雷留下来的破坏也没有那么容易处理。
虚空万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越看。
脸色越难看。
“可恶......”
“凯文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咬着牙。
“难道我刚刚摆脱奥托......”
“又要失去自由了？”
这句话刚说完。
一个熟悉的声音几乎已经在思维中出现。
“要有耐心。”
“要冷静，虚空万藏。”
“想想你现在的处境。”
“想想你应该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虚空万藏额头上的青筋一下跳了起来。
“闭嘴！”
他猛地抬起头。
树林中空无一人。
“......”
虚空万藏脸上的愤怒僵住。
随后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烦躁。
又来了。
他抬起左手。
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
“为什么......”
“那个家伙明明已经死了。”
“为什么还会这样？”
当然。
答案他自己很清楚。
可越清楚。
越让人不爽。
虚空万藏闭上眼睛。
强迫自己停止检索那些乱七八糟的历史数据。
过了片刻。
他才重新睁开眼。
随后。
另一个问题冒了出来。
这一次。
倒不是奥托留下来的习惯。
而是刚才和渡鸦交手以后。
真正让他无法理解的地方。
虚空万藏低下头。
看着这具身体。
头发。
眼睛。
脸。
身高。
声音。
甚至连最细微的身体结构，都和奥托过去使用时没有任何区别。
这本来就是奥托的备用身体。
没有伪装。
也不存在什么技术上的破绽。
可渡鸦只和他说了几句话。
便开始怀疑。
他不是奥托。
虚空万藏皱起眉。
“为什么？”
“我明明用的是他的身体。”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神情越来越困惑。
“身体结构一样。”
“声音一样。”
“就连奥托过去所有的行为数据，我都能够随时调用。”
“可为什么......”
“还是会被人一眼看出来？”
虚空万藏自言自语。
他是真的不太理解。
自己和奥托相处了五百多年。
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找到一个比他更了解奥托的人。
从行为习惯到语言方式。
从知识储备到判断逻辑。
甚至连奥托什么时候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虚空万藏的数据库里都有大量记录。
可问题就在这里。
知道这些。
似乎依旧不代表自己能够变成奥托。
想到这里。
虚空万藏莫名觉得更加烦躁。
“那个男人......”
“到底有什么地方这么难模仿？”
没人回答。
虚空万藏靠在树干上。
陷入思考。
可没过多久。
他的眼神又一次发生变化。
脚步声。
这次很清楚。
而且不止一个人。
虚空万藏立刻抬头。
受伤的右手暂时无法正常使用。
左手已经撑住地面。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
周围忽然刮起了一阵风。
风并不猛烈。
却极其精准地封住了树林几个最容易离开的方向。
虚空万藏动作一顿。
紧接着。
正前方。
一名白发少女已经从树后走了出来。
德丽莎。
她的脸上没有刚才在镇内面对天命人员时的拘谨。
犹大已经出现在身后。
金色十字架落地。
发出沉重的声响。
另一边。
丽塔提着镰刀走出树林。
脸上没有平时那种让人很难判断真实想法的笑意。
她显然也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后方。
重装小兔的机械结构从空气中展开。
炮口锁定了树下的金发男人。
布洛妮娅站在那里。
灰色眼眸盯着他。
而另一处被风封住的位置。
温蒂也已经现身。
四个方向。
全被堵住。
虚空万藏的脸色一下变得极其难看。
“......”
显然。
这群人根本不是碰巧找到这里的。
她们就是冲自己来的。
布洛妮娅看了一眼手中的终端。
“魂钢识别一致。”
“身体编号也和爱酱检测到的目标吻合。”
她抬起头。
“就是他。”
温蒂没有靠近。
周围气流依旧处于她的控制范围。
只要眼前这个人试图逃跑。
她随时都能阻拦。
丽塔则一直观察着对方。
她曾经跟随奥托很多年。
对这张脸自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可也正因为这样。
此时她眼中的疑惑反而更加明显。
一样。
的确太像了。
从外貌根本看不出区别。
可那张脸上现在出现的神情......
丽塔从来没有在奥托脸上见过。
烦躁。
戒备。
还有一种对于自己被包围这件事毫不掩饰的不满。
如果是前主教大人。
面对这样的情况......
丽塔的目光又认真了一些。
她无法断定。
但直觉告诉她。
眼前的人有问题。
德丽莎却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从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开始。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原地。
“......”
金发。
绿色眼睛。
那张她看了太多年的脸。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和记忆里的样子没有多少区别。
他...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