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道。
“他以前在这里生活过。”
“你也一样。”
“如果以后他回来。”
“总不能让他看见的还是一片废墟。”
琪亚娜沉默了一阵。
“姐姐。”
“嗯？”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像大姐了。”
幽兰黛尔的表情出现了一点变化。
但她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
只是看着窗外。
“我还在适应。”
琪亚娜也没有继续。
两个人安静坐了一会。
餐厅里已经没有其他人。
只有舰船内部设备运行时产生的低沉声音。
过了一阵。
琪亚娜忽然开口。
“其实。”
“我还有一个地方想不明白。”
幽兰黛尔看向她。
“什么？”
“文奇为什么一定要去了解前文明。”
琪亚娜说道。
“如果只是想阻止圣痕计划。”
“直接研究凯文现在准备做什么就够了吧？”
“可他走以前。”
“明显更在意前文明留下来的那些东西。”
幽兰黛尔想了想。
“也许。”
“他想知道凯文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琪亚娜皱眉。
“为什么？”
“一个人做出的选择。”
“通常不会凭空出现。”
幽兰黛尔说道。
“尤其是凯文。”
“他坚持圣痕计划已经太久了。”
“如果只是告诉他这个计划不应该继续。”
“我想不会有什么用。”
琪亚娜明白了。
“所以文奇想弄清楚。”
“是什么让凯文坚持到了现在？”
幽兰黛尔点头。
“也可能还有其他原因。”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琪亚娜再次安静下来。
许久以后。
她才吐出一口气。
“那家伙。”
“果然还是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
话里有些不满。
可更多的还是无奈。
幽兰黛尔看了她一会。
“等他回来以后。”
“你可以自己问他。”
琪亚娜抬起头。
“他要是不说呢？”
“那就继续问。”
幽兰黛尔回答得很平静。
“我们是家人。”
“总会有把话说清楚的时候。”
琪亚娜怔了一下。
家人。
这个词从幽兰黛尔嘴里说出来。
让她心里出现了一种很特殊的感觉。
过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失去了很多。
塞西莉亚。
齐格飞。
那个记忆里已经越来越模糊的弟弟。
还有曾经属于卡斯兰娜家的生活。
可现在回过头。
她才发现。
有些东西已经重新回到了身边。
虽然这个家现在依旧称不上完整。
文奇也去了世界蛇。
老爸还没有真正恢复。
可他们都还活着。
这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
琪亚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
她站起身。
“走吧。”
幽兰黛尔有些疑惑。
“去哪？”
“休息。”
琪亚娜回答。
“明天还得继续干活。”
她重新看向窗外的圣芙蕾雅。
那些灯光依旧分散在大片废墟之间。
离真正恢复成过去的样子。
还差得很远。
可琪亚娜现在已经没有白天刚来到这里时那种沉重感了。
“至少。”
“等那家伙回来以后。”
“得让他有地方住吧。”
幽兰黛尔站起身。
也跟着看了一眼下面。
“嗯。”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两个人一起离开餐厅。
舷窗外。
圣芙蕾雅旧址依然被夜色笼罩。
可那些刚刚架起来的工程灯。
一整晚都没有熄灭。
……
与此同时。
世界蛇总部。
地下深处。
凯文独自站在一面巨大的观测装置前。
屏幕中央。
属于往世乐土的连接数据仍在运行。
大量复杂信息不断刷新。
可真正与文奇有关的部分。
却并不算多。
往世乐土本身拥有相当独立的运作方式。
即便是凯文。
也不会时时刻刻去干涉里面发生的一切。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灰蛇走到距离凯文几米外的位置。
停下。
“尊主。”
凯文没有回头。
“说。”
“圣芙蕾雅方面已经开始重建。”
灰蛇说道。
“天命调动了大量工程设施。”
“不灭之刃也有部分人员留下。”
“目前没有发现针对世界蛇的军事调动。”
凯文只是应了一声。
“嗯。”
灰蛇停顿了一下。
随后看向屏幕。
“至于文奇......”
“他依旧处于往世乐土内部。”
“连接稳定。”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凯文的目光落在那些不断变化的数据上。
“让他继续。”
灰蛇微微低头。
“是。”
可他没有马上离开。
几秒以后。
灰蛇再次开口。
“尊主。”
“您认为他最终会接受您的计划吗？”
这个问题。
让凯文沉默了一阵。
随后。
他看向屏幕深处。
那里连接着一个已经埋藏五万年的时代。
也保存着十三个人曾经留下来的痕迹。
“不会。”
凯文说道。
灰蛇抬起头。
似乎有些意外。
“那您为什么还允许他进入往世乐土？”
凯文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片刻。
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因为他想阻止我。”
灰蛇没有理解。
凯文继续说道：
“那么在真正站到我的面前以前。”
“他至少应该知道。”
“自己准备否定的东西。”
“究竟是什么。”
灰蛇沉默下来。
凯文望着那片数据。
没有再说什么。
五万年前。
他们也曾经认为自己能够战胜崩坏。
后来。
那个时代走到了终点。
如今。
又一个文明站在了相同的问题面前。
文奇究竟能够从往世乐土里得到什么。
凯文不知道。
他也没有准备替文奇选择答案。
因为真正需要做出选择的人。
从来都不是留在过去的那些记忆。
而是还活在这个时代的人。
往世乐土深处。
某处被记忆构筑出来的大厅里。
爱莉希雅坐在文奇身旁。
安静听着他讲述属于现文明的故事。
而这一次。
文奇已经讲到了。
圣芙蕾雅...
在听到这个名字以后。
爱莉希雅没有打断。
她依旧坐在旁边。
认真听着。
文奇说得并不快。
很多事情过去以后。
重新讲出来。
和真正身处其中的时候。
终究有些不同。
他讲自己怎么来到圣芙蕾雅。
怎么隐瞒身份。
怎么重新见到琪亚娜。
也讲了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
长空市。
逆熵。
天命。
奥托。
还有圣芙蕾雅最后经历的那场战斗。
其中很多细节。
文奇没有全部说出来。
一些事情。
现在让他重新完整叙述。
他自己都觉得麻烦。
爱莉希雅也没有要求他把每一个地方都解释清楚。
只是偶尔碰到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才会询问一句。
“所以。”
“圣芙蕾雅是一所培养女武神的学院？”
“嗯。”
文奇点头。
“最开始就是这样的。”
“那你呢？”
爱莉希雅看向他。
“你也在那里学习？”
文奇沉默了一会。
“算是。”
爱莉希雅歪了下头。
似乎感觉这个回答有些奇怪。
但同时，眼眸中又浮现出好奇的神色......
毕竟，圣芙蕾雅是培养女武神的学校吧？
文奇他可是......
可当事人没有继续解释。
她也就没有追问。
“听起来。”
“你很喜欢那里。”
这次。
文奇没有立即回答。
他靠在长椅上。
视线停留在大厅远处。
“那是我过去所希望的生活......”
“只不过现在...尽管我获得了力量，能改变许多东西。”
“但过去的圣芙蕾雅，却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