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
爱莉希雅说道。
文奇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原本准备回答。
可真正开口以前。
又停了下来。
他想到了很多东西。
关于终焉。
自己知道得并不算少。
可真正知道得越多。
越难说出所谓完全不害怕的话。
那是终结过前文明的存在。
让凯文。
苏。
梅。
还有那个时代剩下的所有人。
倾尽一切都没能真正跨越的东西。
“那是当然。”
文奇最后回答。
“毕竟这是文明必将经历的终极试炼...”
“我现在在想，等到了那个时候，会不会发生意外。”
“如果拥抱失败的话，所有人都将迎来一个无比凄凉的结局——死亡。”
爱莉希雅看着他。
没有说话。
文奇靠回椅背。
沉默片刻。
“总得有人去做。”
话刚出口。
他自己又摇了摇头。
“不对。”
爱莉希雅没有出声。
文奇重新想了一下。
“这种说法太大了。”
“我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必须拯救全人类的人。”
“我只是觉得。”
“如果终焉真的来了。”
“圣芙蕾雅。”
“琪亚娜。”
“幽兰黛尔。”
“老爸。”
“还有我认识的那些人。”
“都会被卷进去。”
他说到这里。
语气变得更加认真。
“我不想看到这种结果。”
“所以。”
“只要还能做点什么。”
“就继续做。”
爱莉希雅听完。
眼神有了一些变化。
她没有立即说出什么评价。
只是看着文奇。
许久以后。
才轻声说道：
“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文奇看向她。
“什么？”
“理由呀。”
爱莉希雅说道。
“想要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本来就可以成为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没有必要一定说得很伟大。”
文奇没有接话。
爱莉希雅也没有继续讲下去。
她从长椅上站起。
转身看向大厅深处。
“不过。”
“既然你已经说到这里了。”
“我想。”
“你应该也准备好继续看下去了。”
文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大厅尽头。
原本没有反应的一扇门。
此时已经出现了变化。
淡金色的光从门框边缘亮起。
随后。
一点点覆盖整个门扉。
文奇站了起来。
“新的试炼？”
“算是。”
爱莉希雅来到他身旁。
“不过这次。”
“可能和你之前经历的不太一样。”
文奇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
爱莉希雅没有直接解释。
只是朝那扇门抬了下手。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文奇已经逐渐习惯她这种说话方式。
没有继续追问。
他向前走去。
距离门越来越近以后。
门上的图案也变得清晰。
并不复杂。
看上去。
像某种由音符与酒杯共同构成的纹路。
与此同时。
一段信息进入文奇意识。
【黄金】
文奇停了一下。
“黄金？”
身后。
爱莉希雅的声音传来。
“看来你的运气很好呢。”
文奇回头。
爱莉希雅站在原地。
这次并没有准备跟上来。
“里面是谁？”
他问。
爱莉希雅眼中的笑意明显了一些。
“伊甸。”
文奇想起她之前提到过这个名字。
“你说过她。”
“嗯。”
爱莉希雅点头。
“所以我才说。”
“你应该会喜欢她的。”
文奇重新看向门。
“希望吧。”
说完。
他走了进去。
金色光芒覆盖视野。
这一次。
没有马上出现熟悉的战斗区域。
周围甚至安静得有些异常。
等文奇重新看清眼前的东西时。
他发现。
自己站在了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道路宽阔。
两侧建筑依旧完整。
远处能够看到大量灯光。
甚至还有车辆从道路另一端驶过。
文奇没有动。
他观察了一会。
这里。
和此前那些已经遭到崩坏破坏的记忆空间完全不同。
没有废墟。
没有敌人。
也没有任何正在发生战斗的迹象。
这里看起来。
只是一个普通的城市。
或者说。
前文明某座仍旧处于和平时期的城市。
文奇向前走了几步。
周围的人似乎看不到他。
行人从身边经过。
有人正在交谈。
有人拿着终端。
也有人刚刚结束工作。
沿着街道往家的方向走。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文奇甚至产生了一点不适应。
他已经在前文明的记忆里。
看过太多与崩坏有关的东西。
战争。
废墟。
死亡。
还有那些为了延续文明留下来的计划。
可现在。
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意外吗？”
一道声音从前方传来。
文奇停下脚步。
街道尽头。
一名女子正站在那里。
浅棕色长发垂在身后。
衣着华贵。
手中拿着酒杯。
她只是站在那里。
周围嘈杂的环境似乎都很难影响到她。
文奇看了她片刻。
“伊甸？”
女子微微颔首。
“看来。”
“爱莉已经向你提到过我了。”
文奇没有否认。
伊甸看了一眼周围的城市。
“这里。”
“是我记忆中的一部分。”
“一个还没有被战争完全改变的时代。”
文奇同样看向街道。
“为什么让我看这个？”
“我没有特意让你看什么。”
伊甸说道。
“往世乐土留下的记忆很多。”
“你来到这里。”
“只是刚好看见了这一段。”
文奇皱了皱眉。
他原本以为。
进入新的区域以后。
等待自己的依旧会是一场战斗。
伊甸看出了他的疑惑。
“你似乎已经习惯了用战斗认识我们。”
文奇想了一下。
“前面基本都是这样。”
“这并不奇怪。”
伊甸说道。
“这里本来就承担着试炼后来者的职责。”
“不过。”
“如果只留下战斗。”
“那么我们那个时代。”
“最终大概也只会剩下一场持续很久的战争。”
她看向远处。
街道旁的一块大型屏幕上。
正在播放某场演出的宣传。
画面中的人。
正是伊甸。
文奇看了一眼。
又转回头。
伊甸并没有什么明显反应。
“那个时候。”
“人们依旧会去听音乐。”
“会看电影。”
“会为了某个喜欢的演员买票。”
“会因为工作结束得太晚而抱怨。”
“也会计划下一次旅行。”
伊甸停了一下。
“这些东西。”
“后来大多消失了。”
文奇没有说话。
伊甸向前走去。
文奇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街道。
来到一处广场边缘。
这里的人更多。
音乐从远处传来。
几个孩子正从人群中跑过。
一名母亲很快追了过去。
似乎在说些什么。
文奇听不清。
可大概也能猜到。
伊甸停下脚步。
“你来往世乐土。”
“是为了寻找战胜终焉的办法？”
文奇看向她。
“爱莉希雅告诉你的？”
“没有。”
伊甸说道。
“只是来到这里的人。”
“很多都带着类似的目的。”
文奇没有否认。
“算是。”
“至少我想知道。”
“你们失败的原因。”
伊甸听到这句话。
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眼前依旧繁华的城市。
“那么。”
“你或许应该先知道。”
“我们失去过什么。”
文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广场上的人依旧很多。
远处的灯光也依旧明亮。
没有人知道。
在这份已经成为过去的记忆之外。
这个时代最终会走向怎样的结局。
文奇看了一会。
心里忽然明白。
这一次的试炼。
可能真的不会有任何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