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停在一处路口。
从身上重新取出渡鸦交给自己的装置。
坐标依旧显示在上面。
她看了很久。
如果那里真的存在前文明留下来的答案。
那么就算没有文奇。
她或许也应该去看一看。
凯文所坚持的东西。
文奇想要阻止的东西。
还有这个文明最后可能面对的东西。
她不能永远只从别人口中知道。
芽衣收起装置。
没有再犹豫。
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往世乐土。
她会去。
......
与此同时。
往世乐土。
一道新的门扉已经出现在文奇面前。
和此前不同。
这一次。
爱莉希雅就站在旁边。
文奇却没有马上进去。
他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
准确来说。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如此。
爱莉希雅站在前方。
心情倒是相当不错。
她转过身。
看着始终落后自己半步的文奇。
眼中的笑意几乎没有掩饰。
“文奇。”
“怎么啦？”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说话。”
文奇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真的？”
“真的。”
爱莉希雅盯着他。
文奇移开视线。
他现在不是很想讨论此前答应的那个条件。
更不想回忆。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答应。
可仔细想想。
话已经说出口了。
为了见梅比乌斯。
也为了从对方那里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现在后悔。
怎么看都有些晚。
文奇呼出一口气。
算了。
事已至此。
总不能前功尽弃。
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要爱莉希雅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应该......
问题不大。
大概。
爱莉希雅一直观察着他的表情。
看到这里。
眼睛里的笑意更加明显。
“看来文奇已经想好了呢。”
文奇立刻看向她。
“我什么都没说。”
“可是表情已经告诉我了呀。”
爱莉希雅说道。
“放心。”
“我一定会认真准备的。”
文奇沉默。
他忽然有点后悔了。
不过。
也只有一点。
至少现在再反悔。
丢脸的程度可能还要更高。
爱莉希雅显然没有准备继续逼他。
她很快转过身。
重新看向前方的门。
脸上的神情也认真了一些。
“不过。”
“在这之前。”
“我得先告诉你哦。”
文奇抬起头。
爱莉希雅没有立即打开门。
“梅比乌斯她......”
“很危险。”
文奇没有说话。
这句话。
克莱因刚才已经提醒过他一次。
现在连爱莉希雅也这样说。
显然。
她们所说的危险。
并不只是梅比乌斯拥有强大的战斗力这么简单。
爱莉希雅看向他。
“你应该已经从克莱因那里听到一些了吧？”
“嗯。”
文奇点头。
“她让我最好别去见梅比乌斯。”
“克莱因会这么说。”
“很正常。”
爱莉希雅说道。
“毕竟她可是最了解梅比乌斯的人之一。”
她停了一会。
似乎是在考虑该从哪里说起。
“梅比乌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总会非常执着。”
“尤其是生命。”
“进化。”
“律者。”
“还有那些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变化。”
爱莉希雅的目光落到文奇身上。
“而你。”
“恰好全都占了一点。”
文奇听到这里。
并不意外。
一个能够使用多种律者力量。
身体还经历过大量系统强化的人。
落在梅比乌斯眼里。
确实很难被当成普通来访者。
“她会拿我做实验？”
文奇问。
爱莉希雅没有否认。
“如果她真的对你产生了兴趣。”
“这种可能很大哦。”
“而且。”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
“梅比乌斯对于实验的理解。”
“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很多在其他人看来不能触碰的东西。”
“在她那里。”
“只需要考虑值不值得。”
文奇安静听着。
爱莉希雅继续说道：
“以前也有继承者察觉到了她的问题。”
“有人提前离开。”
“也有人后来就没有再出现。”
文奇眉头微皱。
“失踪？”
“嗯。”
爱莉希雅点头。
“没有通过试炼。”
“也没有留在乐土。”
“就这样失去了记录。”
“没人能够确定他们最后去了哪里。”
大厅里安静了一些。
远处偶尔能够听见乐土设备运行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文奇想起了不久前进入的那片异常区域。
“和梅比乌斯有关？”
“没有证据。”
爱莉希雅说道。
“所以我不会直接告诉你。”
“那就是她做的。”
“可当时确实有人怀疑。”
“她正在试着改变往世乐土原本的运行方式。”
文奇没有插话。
这一点。
和克莱因此前调查出的异常倒是能够对上。
人为修改。
权限记录被清除。
而梅比乌斯。
本身就是参与构筑这里的人之一。
如果她真的想对底层数据动手。
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目前谁也不好判断。
爱莉希雅显然知道文奇想到了什么。
“所以。”
“你刚才遇到的那场异常。”
“我也不敢说和她完全没有关系。”
文奇看向她。
“你早就知道？”
“刚知道。”
爱莉希雅说道。
“克莱因已经把异常记录发过来了。”
“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不想把没有确定的事情算在梅比乌斯头上。”
文奇点头。
这一点他能够理解。
爱莉希雅转过身。
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门扉边缘。
上面的纹路随之亮起。
“还有一件事情。”
“你需要记住。”
文奇看着她。
“什么？”
“在梅比乌斯那里。”
“身体并不是实验能够触及的终点。”
爱莉希雅的声音认真了很多。
“意识。”
“记忆。”
“人格。”
“对于她来说。”
“同样属于可以被研究的东西。”
文奇眼神微凝。
这已经不仅仅是危险两个字能够概括的事情了。
爱莉希雅继续说道：
“她研究过将一个人的意识转移到其他载体上。”
“也研究过如何让生命以其他形式继续存在。”
“所以。”
“如果进入她的试炼以后。”
“你看到了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东西。”
“或者发现自己的感知出现问题。”
“不要轻易相信。”
“尤其不要因为觉得自己还站在那里。”
“就认为自己一定没有中招。”
文奇沉默下来。
他当然明白。
为什么克莱因会用那种语气警告自己。
如果只是战斗。
文奇并不担心。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刚进入圣芙蕾雅时那个只能依靠系统慢慢成长的人。
真正麻烦的。
反倒是这种无法单纯通过力量解决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