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好好地享受一番。”
她向几人微微颔首。
“请容我告辞。”
芽衣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伊甸已经从旁边离开。
文奇看着她的背影。
对方显然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所以，给他们留出了单独交谈的地方。
等到伊甸也走远，现场便只剩下了三个。
芽衣。
文奇。
以及文奇的律者人格。
其中第三个到底能不能算人，都有些难说。
芽衣倒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
她重新检查了一下文奇肩膀上的包扎，确认伤口没有继续渗血，这才看向旁边的少女。
白发。
金色眼眸。
那张脸与文奇有些相似，神情却完全不同。
从刚才开始，芽衣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只是文奇的状态，让她没顾得上询问。
“你的这个......”
芽衣抬起手，示意了一下旁边。
“她究竟是？”
文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我之前跟你提到过，意识里的另一个人格。”
芽衣神情一动。
“就是她？”
“嗯。”
文奇点头。
“可你以前说，只有你能看见她。”
芽衣问道。
“为什么现在，她会具现化？”
律者人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随后，抬起眼睛。
“我也不知道啊。”
回答很直接。
芽衣的目光停住。
律者人格倒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掩饰。
“刚才他出了问题，我就出来了。”
“等到离开那个实验室，才发现自己没有变回去。”
她已经试过收敛力量。
身体却依旧维持着现在的状态。
继续尝试会不会影响文奇，她也不清楚。
所以，暂时没有再动。
文奇揉了一下额角。
“这种情况，在圣痕空间里也发生过。”
芽衣转头看向他。
“你父亲那次？”
“嗯。”
文奇说道。
“那时候，她也能够以独立的样子出现。”
“我原本以为，离开以后就不会再遇到类似情况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
大厅的桌椅。
远处通往试炼的门。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接触到了很多足以让人忽略环境本质的东西。
但往世乐土，终究有着不同于外面的运行方式。
“可能说到底，这里是由记忆构成的世界。”
文奇继续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实与虚交融的地方。”
“我们的意识能在这里活动，记忆中的人格被呈现出来，似乎也能够理解。”
芽衣没有马上接话。
她想到了进入乐土时，那条逐渐发生变化的甬道。
又看向身旁那名已经能够和自己交谈的少女。
仅凭看得见、摸得到，的确没办法判断这里的东西，在现实中是什么状态。
芽衣抬手抵住下巴。
沉思了许久，才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梦是现实的延续？”
“那这个不就是......”
文奇点了点头。
“圣痕计划。”
芽衣的目光认真起来。
“这里和圣痕计划有关？”
“有关系。”
文奇回答。
“对于梅比乌斯来说，乐土就是圣痕计划的衍生。”
“不过，把这里直接当成早期的圣痕计划测验版本，也不太准确。”
他停了一下，整理着自己知道的内容。
“这里是一座记忆回溯装置。”
“前文明的英桀留下记忆，让后来的人能够接触到他们，继承他们的力量与经验。”
“和圣痕计划里那些意识、记忆的技术有相通的地方，但用途不能全部混在一起。”
芽衣看向爱莉希雅与梅比乌斯离开的方向。
她们仍旧站在远处。
会思考。
会因为某些事情产生分歧。
接触到现在，芽衣很难只把她们当成保存下来的资料。
“也就是说，她们并不会只重复过去留下的话？”
“不会。”
文奇说道。
“她们也会有自己的想法。”
至于这些想法最后会让乐土变成什么样子。
文奇已经亲身经历过一部分。
他不打算在这个时候继续展开解释。
芽衣才来到这里，需要了解的东西还有很多。
一口气说完，也未必能够全部弄明白。
芽衣收回目光。
过了一会，轻声说道：
“没想到，你离开才这么久，就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她看了一眼文奇包扎过的肩膀。
“相比之下，我经历的那点，都感觉算不了什么了。”
文奇没有顺着这句话说下去。
“你为什么会过来？”
他问道。
“只是因为渡鸦告诉你，我在这里？”
芽衣沉默片刻。
随后，摇了摇头。
“开始的时候，确实是想找到你。”
“但后来，我也想知道一些答案。”
有关世界蛇。
有关凯文坚持的圣痕计划。
以及文奇明知道这些事情，却仍旧主动来到这里的原因。
芽衣把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出来。
她离开圣芙蕾雅，寻找世界蛇留下的据点。
和渡鸦交手。
又在对方给出的线索中，得到了往世乐土的入口位置。
文奇听着，神情还算平静。
直到芽衣提起了那片纯白的空间。
“中途，我还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存在。”
“我不确定，该不该把它称作崩坏意志。”
文奇的手停住了。
芽衣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仍旧在回忆当时的情况。
“雷之律者的核心，对它产生了反应。”
“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正常的交流。”
“我最后出刀，斩开了那道身影。”
说到这里，芽衣看向文奇。
“不过，我不觉得那就代表我真的杀死了所谓的崩坏神。”
“当时，我连斩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都没办法确定。”
文奇没有回答。
他看着芽衣，脸上的神情却已经变了。
太突然了。
明明他一直在等着律者的序列继续推进，也知道有些事情终究会发生。
可真正听到芽衣把这段经历说出来，心里依旧没办法平静。
侵蚀之律者。
那个依附于芽衣，进入往世乐土的存在。
它不会用正常敌人的方式出现在入口。
等到英桀们发现问题，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文奇知道这些。
但他还没办法凭着芽衣的几句话，确认侵蚀之律者现在在哪里，又已经接触到了多少东西。
这才是让他更加难受的地方。
故事已经发生了那么多变化。
芽衣来到这里的时间，也和他记得的情况不同。
可那段发生在纯白空间里的接触，依旧出现了。
接下来，那些死亡也会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