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也在这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你想出去？”
“你不是记忆体吗？”
平台上的光线停了下来。
梅比乌斯坐在蛇形座椅上，长发垂落到身侧。
她没有继续绕着两人移动。
过了片刻，她才开口。
“记忆体？”
“这就是你们对我的理解吗？”
“存在于这里，所以只能留在这里？”
芽衣没有退让。
“难道不是吗？”
“其他英桀都是这样。”
“他们接受了自己的结局，把自己留在乐土中，等待后来者继承他们留下的东西。”
梅比乌斯低下眼睛。
“他们愿意接受，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我可没有答应过，要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文奇看着她。
“你想离开往世乐土。”
“对。”
梅比乌斯没有否认。
“我想离开这里。”
芽衣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可你要怎么离开？”
“你已经没有现实中的身体了。”
“谁告诉你没有？”
梅比乌斯看向她。
“又是谁告诉你，现在坐在这里的我，只是一段没有任何自主权的旧记录？”
芽衣一时没有说话。
梅比乌斯伸出手，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划过。
数条绿色的数据线从她身边浮现，像是某种隐藏在黑暗中的血管。
“往世乐土保存的是记忆，记录的是意识。”
“只要意识能够被记录，就能够被复制、转移，也能够重新找到一副适合自己的身体。”
芽衣的目光落在那些数据线上。
“意识转移......”
“你在灰蛇身上进行过实验。”
文奇接过了话。
梅比乌斯看了他一会。
“看来，你知道的东西比我想象中更多。”
虚空万藏的声音变得低沉。
“灰蛇就是她相关实验的成果之一。”
“那项技术并不成熟，却已经证明了意识能够脱离原本的躯体。”
梅比乌斯轻轻拍了拍手。
“说得不错。”
“能自主思考的神之键，果然比普通人有用。”
虚空万藏立刻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我不接受你的评价。”
“我也没有征求你的意见。”
梅比乌斯重新看向芽衣。
“你们两个，都有成为实验对象的价值。”
芽衣向前踏出一步。
“你不许碰他。”
梅比乌斯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是在保护他？”
“这和你没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梅比乌斯的笑容重新变得危险。
“你越在意什么，我就越想知道他究竟能承受多少。”
文奇挡在芽衣侧面。
“别试探了。”
梅比乌斯的目光落到他身上。
“你早就知道我想做什么，对吗？”
“我只是猜到了一部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进来？”
文奇看向她手中的两枚刻印。
“因为你说你有办法阻止圣痕计划。”
“我想知道，这句话究竟有多少是真的。”
梅比乌斯轻笑了一声。
“真是谨慎。”
“不过，这种谨慎救不了你们。”
“圣痕计划的核心并不在凯文身上。”
芽衣的表情一变。
“你说什么？”
“你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执行者。”
梅比乌斯抬起一根手指。
绿色光线在她指尖汇聚，构成了一个复杂的结构。
“真正决定计划能不能继续的，是它所需要的承载结构。”
“只要找到那个位置，切断它与现实之间的联系，圣痕计划自然会失去继续扩张的条件。”
“你知道那个位置在哪里？”
“我当然知道。”
梅比乌斯看着芽衣。
“因为圣痕的原型，就是我创造出来的。”
“可你不会直接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
梅比乌斯托着下巴。
“你们得到答案以后，就会离开这里。”
“而我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实验。”
文奇盯着她。
“所以，这仍旧是一场交易。”
“对。”
梅比乌斯笑得十分坦然。
“你们接受我的刻印，走到我的面前。”
“我告诉你们圣痕计划的关键，也告诉你们怎么样才能接近那里。”
“至于我能不能离开......”
她看向芽衣。
“那就要看大姐姐和大哥哥，愿不愿意配合了。”
芽衣没有回答。
梅比乌斯的脸上少了几分戏谑。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是害怕死亡，所以才拼命想离开这里？”
芽衣抬起头。
“难道不是吗？”
梅比乌斯沉默了一会。
蛇形座椅重新开始移动。
她从两人面前飘过，绿色的光线从她身后滑落。
“死而复生，不等于拥有无限的生命。”
“每一次死亡，我都会丢掉一些东西。”
“身体会变小，记忆会受到影响，某些无法确认的变化也会留在意识深处。”
“总有一天，我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她的声音很轻。
“我不喜欢未知。”
芽衣看着她。
“所以你想离开乐土，寻找新的身体。”
“我想自己决定接下来要变成什么。”
梅比乌斯停在两人身前。
“我不想成为一段被保存起来的旧资料。”
“也不想等着某个后来者替我决定，我应该在什么时候消失。”
她伸出手，指尖靠近芽衣的脸。
芽衣立刻抬手挡住。
梅比乌斯的指尖停在半空。
“我会找到新的身体。”
“我会让意识重新回到现实。”
“到那个时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梅比乌斯。”
文奇看着她。
“你害怕的不是死亡。”
“你害怕的是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梅比乌斯的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别用你那点可怜的理解来分析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
梅比乌斯抬起手。
整个试炼区域的光线突然变得刺眼。
“那就让你亲自确认一下吧。”
“放心，这次的刻印可是没有做过手脚的。”
两枚刻印从她手中飞出。
其中一枚落向芽衣，另一枚则朝着文奇飞去。
文奇抬手，空间在面前折叠。
那枚刻印被空间的异常所吞没。
可下一刻，它又从他的身后浮现。
虚空万藏的声音立刻响起。
“它已经和试炼区域绑定了。”
“强行转移没有意义。”
“看来你也不算太笨。”
梅比乌斯抬起眼睛。
“接受它。”
“走到我的实验室。”
“你们想知道的东西，我都会告诉你们。”
芽衣握紧太刀。
“如果我们拒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