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莉希雅轻声说道。
“明明只是后世的人,却总能说出一些让人怀念的话。”
“我可不觉得这是夸奖。”
“当然是夸奖呀~”
她的语调重新变得轻快。
文奇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应该有什么事情吧?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睛。
“被发现了呢?”
/
她没有否认,而是走到一旁的长椅边,轻轻坐下。
裙摆落在她身侧,像一片盛开的花瓣。
随后,她抬头看向文奇。
“我刚才跟凯文聊了下。”
“哎呀......梅比乌斯的情况,我们有些......希望你能理解。”
“她只是有些不善于表达~”
“不,我觉得她很擅长表达。”
文奇毫不犹豫地否认道。
“尤其是在表达恶意这件事上,她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专业。”
爱莉希雅捂着嘴,发出一串轻笑。
“嗯呵~总之,我的想法跟凯文差不多哦。”
“就......到此为止吧。”
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否则过度接近梅比乌斯的话~”
爱莉希雅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可是有可能被咬伤的哦~”
“我说了,我已有觉悟。”
文奇的声音没有动摇。
爱莉希雅看了他几秒,随后点了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
此话一出,文奇反而愣住了。
“......你放心什么?”
爱莉希雅没有立刻回答。
她反而呵呵呵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得像是落在玻璃杯上的水珠。
“要说的话,这应该叫做——激将法?”
“你这激将法也太明显了吧。”
“可你不是已经上钩了吗?”
“我只是早就决定了。”
“嗯~我知道呀。”
爱莉希雅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的表情忽然认真了一些。
“其实我是来委托你开导梅比乌斯的。”
文奇眉头微微一挑。
“开导她?”
“老实说,我觉得这似乎只有你才能办到。”
爱莉希雅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她微微欠身,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文奇。
那楚楚动人的模样,真是让人有些难以拒绝呢......
“你会帮助我吗?”
文奇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前的宝石比刚才更加冰凉了。
......
与此同时,往世乐土大厅另一侧的吧台前。
梅比乌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她没有进入试炼区域,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实验室。
绿色的光线在她身边缓慢流动,像是某种没有实体的蛇影。
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吧台。
每一次敲击,都让旁边的酒杯轻轻震动。
她似乎在等待什么。
又或者说,正在等待某个自以为不会来的小白鼠。
“真是慢。”
梅比乌斯看了一眼大厅入口。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就在我这里了,还要摆出一副谨慎的样子。”
就在这时,另一道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伊甸一只手扶着额头,慢慢走到了吧台前。
她的酒红色长发披在肩后,步子依旧从容,眼神却带着一丝宿醉后的朦胧。
“又喝醉了吗?伊甸。”
梅比乌斯撑着下巴,毫不客气地调侃道。
“才刚喝醉没多久,就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真是堕落呀。”
“有什么关系嘛,梅比乌斯?”
伊甸对于她的调侃并不以为意。
她背靠着吧台,端起一只空酒杯,缓缓看向面前排列整齐的酒瓶。
“毕竟这也是我们为数不多能享受的时候了吧......”
她的目光在一排颜色各异的酒液上停留片刻,随后轻轻叹了一声。
“哎,不过有时候真想品味一下其他美酒的滋味呢。”
“要不下次拜托下后继者?你觉得呢,梅比乌斯?”
“呵呵呵,帮忙?”
梅比乌斯听到这句话以后,嘴角勾勒出一丝残忍的微笑。
“真是滑稽。”
“难道你要将我们放到与他们对等的位置上?”
她的视线扫过吧台上的酒瓶,像是在看一群被摆放整齐的实验材料。
“后继者就是后继者。”
“能得到我们的力量,已经是他们的幸运了。”
伊甸没有反驳。
她只是取下一瓶深红色的酒,仔细看了看标签。
“可幸运有时候也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比如那个孩子?”
梅比乌斯没有回答。
她已经听见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
衣料摩擦时,却带着一点细微的窸窣声。
不需要回头,她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文奇走到吧台附近。
因为没有听到双方此前交谈的内容,他停在几步之外,先看了看伊甸,又看向梅比乌斯。
“我来得是不是不是时候?”
他顿了一下。
“方便谈一谈吗,梅比乌斯?”
“哎呀,大哥哥,还是这副模样呀?”
梅比乌斯转过头。
她的目光从文奇的白发一路落到脚边的裙摆,像是在重新检查一件摆放在眼前的实验样本。
白发少女般的装扮,与他那双始终保持着冷静的蓝色眼睛形成了明显反差。
尤其是他走动时,裙摆外层的薄纱会轻轻扫过脚踝。
颈前那颗浅蓝色宝石则随着动作摇晃,衬得整个人既精致又疏离。
梅比乌斯的眼神在那颗宝石上停了一会儿。
“说真的,我都有些好奇。”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如果凯文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打扮成这样,是不是也像你这样呢?”
文奇的嘴角微微抽动。
“你可以直接去问他。”
“我可不敢。”
梅比乌斯笑眯眯地说道。
“他会把我连同这座吧台一起冻起来的。”
一直站在旁边的伊甸,则在此时将目光落到了文奇身上。
她端起刚刚调好的酒,轻轻晃动杯中深红色的液体。
“你现在的姿态很美,文奇。”
她的声音温和而真诚,没有半点调侃的意味。
文奇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可出于礼貌,他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称赞。”
伊甸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与你共舞一曲。”
“不过看样子,要等以后了。”
“只要乐土还在,应该总会有机会。”
文奇回答道。
“嗯。”
伊甸轻轻应了一声。
她拿着调好的酒,向两人微微颔首。
“那么,我先告辞了。”
“慢走。”
梅比乌斯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伊甸转身离去。
她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大厅深处,空气里却还残留着酒液的香气。
直到她彻底离开,梅比乌斯才重新看向文奇。
“所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
她的蛇瞳微微眯起。
“小白鼠。”
“说正事之前,我想提醒一下。”
文奇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到那张古怪的蛇形座椅上。
“你的称呼是否有些不太合适?”
“小白鼠这个称呼,我并不是很喜欢。”
他停顿了一下。
“首先,这会让我联想到实验室里等待被解剖的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