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白色衣领贴着颈侧。
银色纹样从肩线一直延伸到腰侧。
浅蓝色布料与外层薄纱交叠在一起。
裙摆一直落到脚踝附近。
胸前还垂着那颗浅蓝色宝石。
就连白发都被重新整理过。
几缕发丝收在耳侧。
发间那枚银色饰物也没有摘掉。
再配上爱莉希雅和芽衣之前帮忙调整过的面容。
怎么看。
确实都和他以前在圣芙蕾雅用雯琪身份活动的时候有些接近。
文奇顿时咳嗽了两声。
“咳。”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律者人格盯着他。
文奇直接转移了话题。
“先不说我。”
“你先解释。”
他看了一眼律者人格现在这副完全陌生的外形。
“我记得。”
“之前在梅比乌斯的试炼里面，是你突然出来把我拽回去的吧？”
当时梅比乌斯的力量已经开始侵入他的意识。
意识最混乱的时候。
也是律者人格从深处显现出来。
利用他自身的空间权能，强行抓住试炼区域和上一层之间的数据连接。
随后直接抱住他，把人一起带走。
后来返回乐土大厅。
她还能以独立状态被芽衣、爱莉希雅和梅比乌斯看见。
可再往后。
文奇忙着处理伤势。
又被爱莉希雅拉去兑现此前说好的条件。
等到后面事情一件接一件压上来。
他才发现。
这个家伙又没影了。
而且她本来就是寄宿在自己意识中的律者人格。
平时消不消失。
文奇也没办法像找普通人一样去找。
结果直到现在。
居然在这种地方。
以这种奇怪的姿态重新见面。
“所以。”
文奇看着她。
“你到底怎么回事？”
律者人格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似乎也没觉得现在这副模样有哪里正常。
随后。
她抓住那把巨大剪刀。
直接将尖端刺进被坚冰覆盖的地面。
咔！
冰层裂开几道缝隙。
律者人格松开手。
整个人向后靠在剪刀上。
另一只手则开始拍掉衣服以及长发上挂着的冰渣。
她现在显然也消耗了不少力量。
刚才独自面对那么多死士。
再加上文奇最后那一下寒气根本没收住。
就算这副身体只是数据构成。
也让她的状态算不上好。
“这个问题。”
律者人格说道。
“你得去问那个奇怪的女人。”
文奇眉头皱了一下。
“谁？”
律者人格拍掉肩膀上的最后一块碎冰。
随后抬起那双金色眼睛。
看向文奇。
“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
文奇皱起眉头。
“怎么这都有她的事......”
这个答案多少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本还以为，律者人格会说梅比乌斯。
毕竟这家伙上一次真正显现出来，就是在梅比乌斯的实验区域。
结果现在居然又牵扯到了爱莉希雅。
律者人格看出了他的疑惑。
她背靠着插在地上的巨大剪刀，抬手拍了拍裙摆上残留的碎冰。
“就是她。”
“从那个绿头发的女人那里出来以后，我原本准备回你意识里面待着。”
“结果爱莉希雅跑过来找我了。”
文奇看着她。
“找你做什么？”
“先问了一大堆。”
律者人格说到这里，眉头便皱了起来。
“问我究竟算什么。”
“为什么能够脱离你的意识单独存在。”
“还问我在外面的时候，是一直能够看见你，还是只有特殊情况下才能出现。”
“反正都是些跟我有关的问题。”
文奇听着，没有插话。
这倒很符合爱莉希雅。
对一个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却突然从文奇意识里跑出来，还能被整个乐土直接观察到的律者人格，她不可能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何况。
当时的情况本身就十分特殊。
律者人格原本只能存在于文奇意识深处。
可从梅比乌斯的试炼中出来以后，她却能够独立存在。
甚至可以和乐土里的其他记忆体正常交流。
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在意。
“然后呢？”
文奇问道。
律者人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聊完以后，她拜托我帮她调查一下梅比乌斯。”
“调查梅比乌斯？”
文奇眼神有了变化。
“她怎么没跟我说？”
“我怎么知道？”
律者人格语气明显有些不耐。
“她说你当时已经够忙了。”
“而且梅比乌斯对你的兴趣太明显，让你继续去接近她，很有可能把事情弄得更加麻烦。”
“反倒是我比较合适。”
文奇没有马上回应。
爱莉希雅确实一直防备梅比乌斯会对他的意识做什么。
前面也提醒过他。
在梅比乌斯眼中。
身体、意识、记忆与人格，都属于能够研究的对象。
如果是这样。
让律者人格去观察梅比乌斯，的确说得过去。
“她还跟我说。”
律者人格继续说道。
“从往世乐土的角度来看，我这种存在其实挺特殊。”
“我依附在你的意识里。”
“拥有独立人格。”
“同时还能被这里的数据构造出一个能够活动的身体。”
“真要追究起来，我和这里那些英桀的记忆体虽然并不一样，但也有一些相似。”
文奇听到这里，已经大概明白爱莉希雅的思路了。
律者人格并没有正常意义上的肉体。
现在能够在乐土中活动，本身也是依靠意识与数据维持。
这和那些以记忆形式留存下来的英桀。
确实存在某种程度上的相似。
“所以她觉得。”
律者人格说道。
“梅比乌斯就算发现我在调查，也拿我没什么办法。”
“或者说。”
“她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投入太多心思。”
“我没有现实中的身体。”
“也不存在能够被她拿来改造的正常生命结构。”
“真出了什么问题，我还可以直接回到你这里。”
说到最后一句。
律者人格脸色明显又难看了一些。
文奇看了一眼周围。
“看样子没回来。”
“废话。”
律者人格瞪了他一眼。
“我要能回去，现在还会在这个鬼地方？”
文奇没有继续刺激她。
“所以你调查梅比乌斯的时候，进了这里？”
“差不多。”
律者人格点头。
“我原本只是沿着她试炼区域附近那些不正常的数据往里面走。”
“那地方你也知道。”
“梅比乌斯留下的东西本来就乱。”
“有些区域连正常道路都没有。”
“我就顺着其中一条数据连接进去。”
说到这里。
她抬手指向周围。
“然后就到了这里。”
文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千羽学院的校门依旧立在前方。
街道上那些被冻结的死士也开始逐渐化为数据消失。
一切看起来十分稳定。
甚至比前面那个充满异常数据的区域还要完整。
可越是完整。
反而越有问题。
“你在这里多久了？”
文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