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那个侵蚀之律者现在还控制着整个区域。”
“我也知道。”
律者人格握着剪刀的手紧了一些。
“而你现在是准备告诉我。”
“我们两个靠着自己的力量。”
“把这里直接弄到崩溃？”
“差不多。”
文奇说道。
律者人格沉默了。
刚才才重新恢复的一点信心。
听到这个计划以后。
明显又有些动摇。
因为这一次和以前不一样。
他们面对的甚至不是一个能够看见的敌人。
整座城市。
整个空间。
所有出现的怪物。
都可能只是那个存在进行运算后的结果。
想让这种东西因为运算压力过大主动放弃整个区域。
说起来简单。
真正要做到。
谈何容易。
“文奇。”
律者人格忍不住说道。
“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做到？”
文奇没有立即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过了片刻。
忽然问道：
“还记得吗？”
律者人格一愣。
“什么？”
“当初。”
“我们离开卡斯兰娜圣痕空间的时候。”
这句话出来以后。
律者人格的神情明显停了一下。
卡斯兰娜的圣痕空间。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
可她当然不会忘。
那时候。
文奇刚刚真正接受自己的力量。
也接受了她的存在。
两个人面对的是卡斯兰娜血脉本身留下的意志。
那个地方同样有着自己的规则。
同样有一个远比他们更加熟悉空间的主人。
可最后。
他们依旧一起撕开了那里。
文奇看着她。
“当时我们说过什么？”
律者人格没有回答。
可那双金色眼睛中的犹豫。
已经开始一点点退去。
文奇抬起寒冰太刀。
漆黑巨剑、长剑与短剑。
也在身体周围的空间裂隙中同时显现。
“那时候。”
“我们连自己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离开以后究竟会遇到什么。”
“可我们还是出来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
却在这片混乱的数据空间里清楚地传进律者人格耳中。
“我们拒绝别人安排好的命运。”
“拒绝留在那里。”
“既然那个时候能做到。”
“那现在。”
文奇将刀锋指向远处正在重新生成的怪物。
“凭什么不行？”
律者人格看着他。
记忆中那道巨大的金色门扉。
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一刻。
他们同样站在一个几乎不可能被突破的世界里。
同样有人告诉他们。
应该接受。
应该留下。
应该按照早就准备好的道路走下去。
可最后。
他们没有。
律者人格握住剪刀。
原本垂下的巨大刃口重新抬起。
文奇看着她。
一字一句说道：
“我们一起。”
律者人格眼中的金色光芒重新亮起。
下一秒。
两道声音同时响彻这座已经破败不堪的长空市。
“改变世界！”
轰——！
金色空间裂隙瞬间在两人身后全部张开。
律者人格手中的巨大剪刀也在同一时间燃起紫红色火焰。
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情绪。
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力量。
她嘴角重新扬起。
脸上终于恢复了文奇所熟悉的神情。
“那我可要全力以赴了。”
她握紧剪刀。
“你可别被弄伤哦！”
文奇没有回答。
因为敌人已经来了。
成片死士从街道尽头冲出。
几头崩坏兽撞开旁边残破的建筑。
更多数据还在半空不断生成。
这一次。
两个人谁都没有保留。
律者人格率先跃起。
巨大的剪刀在空中彻底展开。
紫红色火焰顺着刃口喷涌而出。
她没有再去一只只解决敌人。
剪刀直接切向前方整片街区。
火光落下。
道路。
废弃车辆。
残破建筑。
连同那些才刚刚生成出来的死士一起被卷入其中。
轰！
整条街道瞬间被火焰吞没。
大量数据从燃烧的场景中喷涌出来。
律者人格落地。
脚下魔法阵迅速向外展开。
还没来得及冲出火海的怪物被强行牵引。
巨大的剪刃随之再次合拢。
火焰爆炸产生的冲击沿着城市向四周传开。
紧接着。
寒气来了。
文奇站在冰桥中央。
寒冰太刀被他反手插入脚下。
下一刻。
整个世界的温度都像被强行向下拖去。
冰层沿着桥梁蔓延。
穿过建筑废墟。
穿过道路。
甚至沿着被崩坏能污染的海水继续向远处扩散。
火焰还在城市一侧燃烧。
另一边却已经完全被坚冰覆盖。
极热与极寒同时作用在这个本就已经开始出错的数据世界。
大量建筑刚被火焰烧得失去结构。
转眼又被极低温冻结。
数据来不及修复。
新的破坏便已经落下。
轰！
一栋高楼拦腰断裂。
上半截还没有落地。
文奇身后的漆黑巨剑已经通过空间裂隙出现在另一侧。
重重砸下。
整栋建筑彻底碎开。
漫天混凝土与钢筋落入下方。
却又在落到一半时被寒气冻结。
数以千计的碎片停在半空。
然后。
空间裂隙再次开启。
这些被冻结的建筑残骸被文奇直接传送到城市另外几个区域。
砸落。
碰撞。
再被火焰卷入。
整个数据空间都开始剧烈震动。
律者人格已经彻底放开。
她手中的剪刀一次次划过。
大片魔法阵在街区上空出现。
紫红色火焰穿过建筑。
不断把那些刚刚生成出来的敌人连同场景一起摧毁。
文奇则将自身的空间权能推到当前能够承受的极限。
六道空间裂隙围绕身体展开。
三把漆黑之剑不断在城市不同区域出现。
巨剑撞碎地面。
长剑撕开建筑。
短剑则不停切断那些刚刚开始重新连接的数据结构。
寒气继续扩散。
天空开始结冰。
海面开始冻结。
连那些正在重新构筑的怪物。
很多甚至还没彻底形成。
就已经被冻结在数据生成的过程中。
火焰紧跟着席卷过去。
冻结的数据再次炸裂。
侵蚀之律者似乎意识到了他们正在做什么。
更多敌人开始出现。
可这一次。
数量已经彻底失去控制。
崩坏兽的数据还没加载完成。
旁边新的死士模型便已经开始生成。
两种数据互相覆盖。
一头战车级崩坏兽甚至只形成了一半身体。
剩余部分便变成了另一种完全不相干的怪物结构。
天空闪烁起来。
长空市的建筑开始大片消失。
有些地方露出纯粹的黑色。
有些地方只剩下飞速刷新的字符。
整个空间已经无法继续维持完整。
律者人格一剪斩开前方最后一片火海。
抬头看向天空。
“文奇！”
“我看见了！”
文奇也看见了。
在已经开始混乱的天空深处。
出现了一层完全不同于周围的数据结构。
那里没有城市。
没有云层。
没有任何模拟出来的东西。
只有不断扭曲的黑色与绿色数据。
整个异常空间最深处的结构。
终于因为运算崩溃。
暴露了出来。
“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