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奇的短剑从空间裂隙里飞出，将尖刺撞偏。
律者人格没有停下。
她踩住魔法阵边缘，火焰再次从地面升起，正面拖住落下的蛇尾。
文奇抓住机会，六道空间裂隙同时展开。
三把黑剑刺入蛇尾、权杖和巨爪，将梅比乌斯暂时固定。
芽衣冲到正面，雷电压在偃月刀上，刀锋却绕过胸口，直接劈向脚下的连接面。
平台被雷光撕开，梅比乌斯胸口的绿色光芒随之偏移。
文奇将空间裂隙合拢，暂时锁住那团光芒。
梅比乌斯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恼意。
“你敢——”
一道声音从实验室深处传来。
“博士，请停止继续修改乐土数据。”
所有绿色字符同时停顿。
梅比乌斯胸口的光团也被定在了空间裂隙中。
文奇抬头。
“克莱因？”
金色方块的光芒闪了闪。
芽衣转过身。
“你终于来了。”
“我一直都在。”
克莱因的声音从平台四周传来。
“先前的区域权限被博士覆盖，我无法直接介入。”
梅比乌斯猛地转头。
“克莱因。”
她的声音里压着不悦。
“博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正在进行实验。”
“我知道。”
“那就闭嘴。”
梅比乌斯握紧权杖。
“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没心情跟你解释。”
克莱因沉默下来。
梅比乌斯还在试图突破空间限制，可每次字符刚刚排列完成，权限结构就会将它们重新打散。
芽衣看向克莱因。
“你已经查到了，对吗？”
“我查到了数次违规的数据修改。”
克莱因回答。
“包括强制替换试炼区域、越权读取后继者意识，以及绕过管理员权限。”
“所有记录都来自梅比乌斯博士。”
芽衣握紧偃月刀。
“那就兑现你我之间的承诺。”
梅比乌斯的动作停住了。
“承诺？”
她看向芽衣，又看向克莱因。
“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
芽衣没有回答她。
“克莱因，你答应过我，只要她的行为影响到乐土安全，就按照管理员职责停止她。”
梅比乌斯胸口的光芒猛地收缩。
“克莱因。”
“博士，我无法继续执行你的指令。”
“关闭这片区域。”
“命令无效。”
“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命令无效。”
克莱因停顿片刻。
“不，博士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梅比乌斯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明明知道我是谁。”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梅比乌斯。”
“我知道。”
克莱因回答。
“但现在的你，正在做出博士不会做出的选择。”
“选择？”
梅比乌斯像是听到了笑话。
“我只是在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情。夺回身体，离开这里，继续活下去。”
“真正的博士在把这个计划告诉我的时候，已经决定放弃它。”
梅比乌斯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她的选择。”
“我没有放弃，也没有义务替她接受死亡。”
“我没有要求你替她接受任何事情。”
克莱因说道：
“我只是按照她留下的指示，阻止你继续修改乐土。”
“她留下的指示？”
实验室中央亮起一道白色光幕。
光幕隔开了周围的绿色字符。
梅比乌斯盯着它，脸色逐渐沉下去。
“这是博士留下的影像。”
克莱因说道：
“她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光幕中的女人坐在昏暗的房间里。
她的头发还没有退化，脸上的神情也比现在成熟许多。
可文奇仍旧一眼认出了她。
过去的梅比乌斯。
“如果你正在看这段影像。”
“那说明我已经没有办法亲口把话说完了。”
当前的梅比乌斯没有出声。
影像中的她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会认为这些话没有意义。”
“你会认为自己还能继续复生，还能继续寻找让生命延续的方法。”
“这确实是事实。”
“可死而复生，并不等于真正的无限。”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每一次死亡都会留下变化。”
“身体会退化，记忆会损失，某些东西会在你没有察觉的时候离开。”
“你不知道自己何时会真正死去，也不知道下一次醒来以后，还能不能继续称为自己。”
梅比乌斯嗤笑一声。
“这种软弱的自我剖析，真是难看。”
影像中的女人抬起眼睛。
“你可以这样评价。”
“我知道你会说这是失败者的借口，也会说恐惧没有资格决定道路。”
“可这次，我要把选择留给你。”
“如果你愿意继续走下去，就继续。”
“如果你愿意把死亡当成终点，也可以。”
“你已经是独立的存在，不需要替我完成什么。”
梅比乌斯的冷意更深。
“独立的存在？”
她看向克莱因。
“她正在把我当成另一个人。”
克莱因没有回答。
光幕中的女人继续说道：
“我曾经认为，只有自己延续下去，才算真正的永生。”
“后来我创造了灰蛇，创造了克莱因，也创造了更多能沿着不同道路继续存在的生命。”
“你们做出的选择，已经成为我的一部分。”
“你们能走到哪里，能变成什么，都是我无法提前确定的答案。”
她露出很淡的笑意。
“所以，你不需要成为我。”
“也不需要替我继续实验。”
“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志做出选择。”
“这是我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
光幕安静下来。
梅比乌斯站在巨大的蛇躯中，许久没有说话。
她的胸口仍被文奇的空间裂隙锁住，周围的数据也被克莱因的权限固定。
可她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危险。
“说完了吗？”
光幕当然不会回答。
那只是一段过去留下的记录。
梅比乌斯抬起权杖。
“博士，请不要攻击影像。”
“闭嘴。”
权杖顶端凝聚出一根墨绿色尖刺。
文奇立刻试图用空间转移改变尖刺的方向，可尖刺只晃动了一下，仍旧刺向光幕。
芽衣向前踏出。
“我来。”
文奇抬手拦住她。
“先别动。她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克莱因也可能把我们判定为破坏影像的人。”
芽衣停在原地。
克莱因再次说道：
“博士，请停止。”
梅比乌斯仍旧没有回答。
她盯着光幕中的自己。
“你到底在看什么？”
“一个已经死去的自己留下的遗言？”
“看她承认失败？”
“还是看她把自己没有做到的事，交给别人完成？”
权杖向前刺出。
尖刺洞穿了光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