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文奇不肯告诉自己，那她就自己去看。
教室的墙面彻底散开，更多光点从脚下升起。
那些与文奇相连的记录被她接触，许多模糊的片段开始显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有人伸出手，想把他拉回身边。
侵蚀试图看清其中的面孔，眼前却忽然出现一片金色。
一把巨大的剪刀，直接切进了正在延伸的数据。
咔嚓！
连接被剪断。
侵蚀猛地收手。
金色眼眸的少女站在文奇身旁，脸色难看得很。
“你还真敢往这里伸手。”
律者人格。
侵蚀认出了她。
文奇同样转过头。
“你怎么——”
“我能感觉到你出了问题。”
少女抓住他的手臂，声音中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还准备让我在外面等到什么时候？”
文奇没能回答。
律者人格与他共用着原本的意识联系。
当那股压力向内延伸，她也受到了影响。
她没有通过新的访问记录进来。
只是回到了自己与文奇始终相连的地方。
可这样的联系，同样让她无法彻底脱离他的消耗。
文奇看见她握剪刀的手有些发抖。
“别往外追。”
他说道。
“这里还没封好。”
律者人格看了一眼侵蚀，咬紧牙关。
“那就把它挡在这里。”
巨大剪刀横在两人身前，斩开再次靠近的光点。
文奇重新站稳，持剑向前。
侵蚀却没有再立即攻击。
她看向律者人格，随后又看向两人身后。
那份真正的意识联系，无法被她简单复制。
但包围着它的实验结构，已经在刚才的接触中显露了一部分。
她开始换一个方向。
......
实验室中，一块屏幕忽然暗了下去。
紧接着，附近的装置发出了杂音。
克莱因刚带着芽衣进入，就看见一条绿色连接从操作台上向外延伸。
“博士，外侧出现异常！”
梅比乌斯的手已经压在台面上。
她试着关闭那个接口，却发现指令没有按照原本的方式执行。
侵蚀已经接触到了用于观察隔离空间的记录。
它不能直接穿过封闭的边界，却能尝试改动那些仍需运行的实验装置。
虚空万藏向前飘去。
金色光芒覆盖接口，暂时压住了继续向外延伸的变化。
“别继续发送相同指令。”
“它正在学你关闭连接的方式。”
梅比乌斯冷着脸，伸手将一块已经失去正常显示的屏幕扯离原处。
连接断开，光芒随之熄灭。
“那就把这部分先废掉。”
芽衣没有去看被拆开的装置。
她已经来到实验台旁。
文奇躺在那里，额头布满冷汗，交叉放在胸前的手也已经失去原本的姿势。
左臂垂在台边，指尖不断轻颤。
芽衣握住他的手。
“文奇。”
没有回应。
她胸口一沉，转头看向梅比乌斯。
“怎么把他带出来？”
“现在带不出来。”
梅比乌斯的回答很直接。
“它还贴着他的访问数据。如果把这条联系直接切断，损伤可能会落在他的意识上。”
芽衣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所以你就让他继续躺在这里？”
梅比乌斯抬起眼睛。
“你可以冲着我发火。”
“但等发完以后，记得看看旁边的记录。”
芽衣的呼吸停了一下。
她顺着梅比乌斯的目光看去，屏幕上正显示着自己被困的区域。
其中一段连接仍在，另一端却通往实验室正在收束的异常记录。
“它没有完全放弃那里。”
梅比乌斯说道。
“你已经出来了，但它还想用那片区域给自己留条路。”
芽衣看了片刻，又看向克莱因。
“如果毁掉那段连接，会怎么样？”
“必须先停止与你原本访问记录相连的部分。”
克莱因回答。
“否则会影响到你。”
“那就停。”
芽衣说道。
“我去斩断它。”
克莱因看着她。
“你刚刚脱困，还没有恢复。”
“他也没有恢复。”
芽衣低头看向文奇。
那只被她握住的手，依旧没有给出回应。
“我不能继续站在这里，看他一个人撑着。”
梅比乌斯转向操作台。
“给她开路。”
“还有，进入以后别去碰其他区域。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替你处理别的东西。”
芽衣松开文奇的手，将它放回实验台上。
她俯下身，声音贴近他的耳侧。
“等我回来。”
说完，她转身走向重新开启的入口。
......
隔离空间中的景象，已经变得混乱。
教室不再完整，走廊也只剩下断续的墙面。
文奇没有去修复它们。
他与律者人格站在原本的意识联系前，挡住不断逼近的攻击。
侵蚀复制出的身体已经不再保持文奇的外观。
她开始保留更方便使用的部分，手臂拉长，背后也展开用于转移武器的裂口。
那些变化让她变得更危险，却也需要更多数据维持。
她几次试图从外侧取得补充，都被梅比乌斯与虚空万藏截了回去。
侵蚀的愤怒越来越明显。
这些人，根本没有准备让自己离开。
可文奇明明知道，自己只是想继续存在。
他也想保留那些英桀，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只剩下刀剑？
“你想让她们活下去。”
侵蚀盯着文奇。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活下去？”
文奇抬剑挡住落下的巨刃，手腕被震得发疼。
他听见了，却没有立即回答。
律者人格从侧面斩出，剪刀切开一条正要缠向他手臂的数据。
文奇趁机收剑，向后退开。
“你想活，就能把芽衣关起来？”
“就能把这里的人，全都当成自己随便改动的东西？”
侵蚀停了一下。
她随即朝前压近，声音也变得尖锐。
“你们一直在找我！”
“如果让你们找到，你们会让我留下吗？”
文奇没有拿尚未发生的事情向她保证什么。
他只看着对方再次伸出的手。
“现在，先把你拿走的东西放下。”
寒气裹住剑锋，斩向那条与外部连接相连的数据。
侵蚀猛地收手，巨刃从另一侧砸下。
文奇抬起冰盾，盾面却被撞得粉碎。
律者人格拉住他，空间转移将两人带离原处。
可落地时，文奇的膝盖已经撑不住。
他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地面，才没有直接倒下。
少女也踉跄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文奇，眼中满是急躁。
“还要多久？”
“不知道。”
文奇咬紧牙关。
“先别让它越过去。”
侵蚀看见了他们的反应。
她开始放弃那些消耗过大的武器，将更多力量集中在向内接触的部分。
只要文奇无法继续控制这份记录，她就能尝试取得那条真实联系。
到时候，外面的隔离也未必还能挡住自己。
她向前迈步。
脚下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一条始终存在的外部连接，断了。
侵蚀的动作僵住。
那是芽衣原本被留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