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身体，却始终站在原地。
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随着两人的交谈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而这种情况，自然没能逃过某个家伙的观察。
“......奇怪。”
一道声音忽然从文奇身旁响起。
紧接着。
金色光芒浮现。
一枚棱角分明的金色方块，从空间中飘了出来。
正是虚空万藏。
它在半空中稍稍旋转，将其中一面朝向文奇。
“人类小子。”
“你刚才在干什么？”
“嗯？”
文奇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现实。
他看向身旁的金色方块。
“怎么了？”
“怎么了？”
虚空万藏重复了一遍。
随后，金色方块表面的光纹亮起。
“我刚才根据对你思维电信号的观察，发现你的意识活动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异常波动。”
“而且，那些波动似乎还带有某种规律。”
“就好像......”
它停顿了一下。
“你正在与什么人交谈？”
“......”
文奇的表情微微一僵。
虚空万藏自然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所以，我猜对了？”
金色方块向前飘近了一些。
“你究竟看见了什么？”
“还是说......”
它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侵蚀之律者真的被你从乐土里带出来了？！”
“什么？！”
一直站在旁边的芽衣，闻言立即转过身。
“文奇！”
“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毕竟，侵蚀之律者的能力，她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如果那个家伙真的趁着乐土毁灭，顺着文奇的意识连接逃了出来......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哎呀，放心啦。”
文奇连忙摆了摆手。
“别这么紧张。”
“我没事。”
“而且......”
他看了一眼凯文离开的方向。
“你们想想。”
“如果侵蚀真的没死，凯文会这么轻易地离开吗？”
“那家伙可是一直守在乐土入口，准备处理最后的意外。”
“以他的性格，要是还存在侵蚀逃出来的风险，恐怕早就动手了。”
“......”
芽衣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
不过，她依旧没有彻底放心。
“那你刚才究竟在跟谁说话？”
“总不能连这个都不告诉我吧？”
“就是。”
虚空万藏也跟着开口。
“你刚才的意识波动，可不像是在普通地思考问题。”
“难不成，你还准备继续瞒着我们？”
文奇看了看芽衣。
随后，又看向那枚仍然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方块。
最终，他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嘛......”
“现在就算我说出来，你们估计也很难相信。”
“不过，放心。”
“我早就有安排了。”
“安排？”
芽衣皱起眉头。
“什么安排？”
文奇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伸出手，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等我们回去以后。”
“找到识之律者，让她帮个忙。”
“以她对意识的掌控能力，应该能够把我脑子里的那些东西重新呈现出来。”
“到时候......”
他看向芽衣与虚空万藏。
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得意的笑容。
“你们自然就清楚了。”
“......”
芽衣一时间有些无奈。
虚空万藏表面的光芒，也跟着闪烁了几下。
显然。
它们都没有理解，文奇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不过，看着他脸上那份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笑容。
芽衣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好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什么问题，你可不能再一个人瞒着我。”
“知道啦。”
文奇笑着回答。
随后，他重新看向前方。
而在只有自己能够感知到的意识空间里。
爱莉希雅依旧站在那里。
其他英桀们，也都在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未来。
“那么......”
文奇轻轻吐出一口气。
“我们回家吧。”
......
离开往世乐土的入口以后，芽衣又回头看了一眼。
通道深处最后一盏指示灯已经熄灭。那地方不久前还连接着花园、商店和一群会与他们争执、开玩笑的人，如今只剩下机器停止运转后的冷清。
文奇走出去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便也停了下来。
“芽衣。”
她转过头。
“刚才没有说明白，是因为我自己也需要确认。”文奇伸手点了点额头，“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带出来的不是侵蚀，是他们。”
芽衣怔了一下。
“......他们？”
“爱莉希雅，梅比乌斯，还有其他人。十三份意识记录，都在这里。”
走廊里安静下来。
芽衣看着他，起初像是没有理解这句话，随后，握着偃月刀的手指一点点收紧。她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文奇也没有催促。
直到金色方块绕着他飞了一圈，虚空万藏才打破沉默。
“十三份？你确定不是十三段残留的记忆片段？”
“至少他们能够回应我，梅比乌斯还能挑我的毛病。”
“这不足以作为完整性证明。”
“我知道。所以才需要帮忙。”
这句话说出口时，文奇自己都停顿了一瞬。他过去更习惯先把问题解决，再挑一部分结果告诉别人。可眼下，光是把这件事说出来，心里那股紧绷的感觉竟然就松了一些。
芽衣终于向前走了一步。
“爱莉希雅......还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文奇闭上眼，试着将她的话传进那片独立区域。
粉色长发的少女很快抬起头。她像是早就在等着这一刻，笑着向前倾了倾身。
“当然啦。请告诉芽衣，美丽的爱莉希雅小姐也很想再见到她哦。”
文奇睁开眼，把这句话原样转述。
芽衣低下头，抬手按了按眼角。过了几秒，她才重新看向他，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她还是这样。”
文奇笑了笑，正想接话，芽衣却先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过，这次你准备从哪一步开始告诉大家？”
“从现在开始。”
“包括可能有的风险？”
“包括。只是有些我还不知道，不能乱保证。”
芽衣看了他片刻，终于点头。
“那我们一起弄清楚。”
通往外层区域的门开启时，克莱因正站在一组停止工作的设备旁。她手里抱着储存装置，听见脚步声，先抬头确认了两人的状态。
“你们出来了。”
文奇看见她，心里又落下一块石头。
“梅比乌斯让你离开的？”
“是的。博士说，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参与。”
克莱因的语气依然平稳，只是在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手指抵紧了装置边缘。
意识深处，那位抱着剪刀的律者人格正靠在另一片区域的边缘，冷眼看着骤然热闹起来的场面。
“你倒是挺会安排。”她说，“一回来就多了十三个。”
“拜托，我一个人住在你脑子里好好的，一下子给我找了这么多邻居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