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握緊手，又松開，終于露出了笑容。
“先記著。”
文奇站在不遠處，原本準備說些輕松的話，最後卻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們。
直到琪亞娜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就是她們，在里面幫了你們？”
“嗯。很多次。”
琪亞娜看向那些人。她此前听過他們的名字，卻直到現在，才將名字與面孔一一對應起來。她認真地站直了一些。
“謝謝。”
愛莉希雅眨眨眼楮，剛準備接話，旁邊的帕朵已經先探出了頭。
“你就是文奇哥的姐姐吧？他可念叨過你不少次。”
琪亞娜立即轉頭。
文奇有種不好的預感。
“念叨什麼？”
“這個嘛，有時候是擔心，有時候好像又......”
“帕朵。”文奇很平靜地開口，“下次出去買東西，我可以考慮幫你帶一份。”
“都是好話！”
帕朵回答得毫不遲疑。
琪亞娜看著兩人，眼楮微微眯起。芽衣終于忍不住笑了一聲，檢查室外原本繃著的氣氛，也隨著這點笑意松動下來。
符華沒有參與他們的交談。
她看著那位名叫華的少女，對方也正在看她。兩人之間沒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震驚，反而有一段很長的安靜。
最後，華先開口︰“看來，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情。”
符華點頭。
“是。”
“你還願意繼續講嗎？”
符華看了一眼身邊的同伴。
“如果你願意听。”
識之律者抱著手站在旁邊，這一次沒有插話。她知道眼前的少女不是老古董，可當兩個人用近乎相同的神情說話時，她又很難裝作毫不在意。
格蕾修站在科斯魔身旁，目光越過幾人的肩頭，看向共同感知邊緣尚未消失的現實畫面。
“那是外面的燈嗎？”
“是。”文奇說，“檢查室的燈。沒什麼好看的。”
格蕾修卻又看了一會兒。
“和這里不一樣。”
科斯魔沒有說話，只是向旁邊讓開一點，使她能夠看得更清楚。文奇忽然發現，自己已經太習慣現實中的東西，竟然忘了，對眼前的這些人而言，連一盞普通的燈，都意味著從未抵達過的時代。
“以後還會有其他的。”他說，“街道，商店，很多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
格蕾修點點頭，卻沒有追問以後究竟是什麼時候。
伊甸站在他們身後，安靜地听著遠處傳來的機器運轉聲。那聲音談不上悅耳，但她听得很專注。
“看來，這個時代也有自己的聲音。”
文奇正想告訴她，外面還有更值得听的東西，維爾薇卻先看了一眼他，伸手踫了踫正在微微波動的邊界。
她沒有繼續向外靠近。
“先別急著把整個時代都搬過來。”她說，“這扇門，可還沒造好。”
遠處傳來虛空萬藏的聲音。
“完整的自主回應......竟然真的保留了。”
“哦？”梅比烏斯轉過頭，“看來，你也需要重新檢查一下自己的判斷能力。”
金色方塊頓時停住。
文奇瞥了它一眼，莫名覺得，這回輪到它體驗熟悉的壓力了。
但他還沒來得及多看，額角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脹痛。
梅比烏斯幾乎同時抬手。
“到這里。”
識之律者已經收攏感知。那些身影從眾人眼前退去，檢查室重新顯現出來。芽衣回過神，發現自己仍坐在文奇旁邊，抬起的手還保持著先前的姿勢。
“怎麼了？”琪亞娜立即問。
“沒事。”文奇下意識回答，隨後對上芽衣的眼楮，又停了停，“有一點頭脹。剛才後半段開始的。”
特斯拉走到儀器前，將那段波動放大。
“安靜保存時沒有明顯變化，向外建立共同感知之後，負擔才開始上升。”
識之律者點頭。
“里面還算穩定。問題是同時讓這麼多人交流，還要讓外面這麼多人看見，和單純保存不是一回事。”
“減少參與者呢？”布洛妮婭問。
“可以再試，但不能現在就試。”
文奇難得沒有反對。他伸手接過芽衣遞來的水，喝了兩口，才問接下來是否能夠把部分工作交給外部設備。
“方向可以討論。”愛因斯坦說，“先確認我們能夠接觸什麼，再考慮設備。”
克萊因站在桌邊，慢慢放下儲存裝置。
剛才，她也听見了博士的聲音。對方甚至還嫌她把說明講得太長，與過去沒有什麼兩樣。
可檢查結束以後，她並沒有急著重新打開那些記錄。
她先在空白的頁面上寫下日期，然後認真補上一行。
博士確認能夠回應。
寫完以後，克萊因看了很久。
文奇坐在椅子里，意識中又傳來梅比烏斯的聲音。
“知道問題在哪里了嗎，小白鼠？”
“知道了。保存下來，只是第一步。”
“那麼，第二步呢？”
他望向桌邊已經開始交換意見的眾人，輕輕放下水杯。
“第二步，看來得請更多人幫忙。”
文奇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漫長的技術討論。
事實證明，他只猜對了一半。
桌上確實擺滿了記錄，但他剛坐下，芽衣就把一份飯放到了那些記錄旁邊。
“先吃。”
“我還不......”
琪亞娜拉開另一把椅子坐下，雙手抱在胸前，看著他。
文奇看了她一眼，默默拿起筷子。
那表情他很熟。小時候自己發燒還想出門，琪亞娜堵在門口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現在沒有發燒。”他忍不住說。
“但你有前科。”
旁邊的布洛妮婭點頭︰“而且不止一次。”
行，證人還挺齊。
等他終于吃完，愛因斯坦才將一張簡圖推到桌子中央。最上方寫著文奇，下方是一片單獨圈出的區域，再往外，幾個箭頭分別連接到共享感知與外部設備。
“現在能確認，安靜保存與向外交流，需要分開考慮。”她說，“我們先試著讓一位記憶體，通過一組獨立設備觀察外面、與外面說話。”
“身體呢？”琪亞娜問。
“暫時不涉及身體。也不轉移意識的保存位置。”
文奇點頭。至少這樣，即使外部設備失效，也不必拿好不容易留下來的意識記錄冒險。
特斯拉敲了敲圖上的箭頭。
“問題是，怎樣讓這里保持穩定。”
文奇看了幾秒，伸手拿過筆，在接口的位置補上一條線。
“先從原來的接口借一段連接。只開一位的話，我應該能......”
“能維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