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舱门附近。
紫色长发，金色眼睛，还有那把大得夸张的剪刀。
律者人格正盯着他。
她的身体带着明显的虚幻感，伸过来的手甚至与门边的把手重叠在一起。文奇下意识看向地面，那里也没有她应当留下的影子。
“你刚才可真难叫醒。”
声音直接响在意识里。
文奇看着她，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话忽然卡了一下。
“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抓着那个金块就准备发疯？”
“我哪有。”
“你最好没有。”
她往前飘近了些，确认过文奇的状态，眉头才松开一点。
文奇伸出手，指尖从她的手背穿了过去。
“......还是碰不到啊。”
“废话。我又没长出真的身体。”
她看了眼自己虚幻的手，语气里也带着些不爽。
“你现在能看见我，和以前感知到我的时候差不多。别指望我替你把外面的门砸开。”
“没指望这个。”
文奇收回手，嘴角勉强扯了一下。
“能说话就行。”
虚空万藏察觉到他的注意力变化，转向这边。
“你的另一个意识已经能够回应了？”
“嗯。”
文奇揉过额角，扶着窗台站直身体。
有两个能交流的家伙，总归比自己刚才一个人在这里乱猜强。
可这点放松，显然无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虚空万藏看了会儿外面的景象，回到他面前。
“那么，人类小子。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律者人格也开了口。
“喂，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没有？”
文奇：“......”
他左右看了一眼。
“你们约好的？”
“什么？”
“谁跟那个金块约好了？”
外面与意识里的声音同时传来，文奇被吵得脑仁疼，却莫名没刚才那么慌了。
“行了，都听见了。”
他对虚空万藏指了指身旁。
“她也在问我这个。”
金色方块停顿片刻。
“那就回答。”
“先找人。”
文奇说完，重新看向通讯器。
最近的联络记录还留在屏幕上，琪亚娜发来的那句话甚至没有退出界面。
明早别忘了。
他用拇指蹭过屏幕，将那条消息收好。
“找到她们，确认大家的情况。剩下的事情，我们再一起想办法。”
“从哪里找？”虚空万藏问，“你目前没有任何人的位置。”
“所以先查这里。”
文奇指向通道另一端。
“有供气，有照明，说明某些设备还在运行。既然把我送到了这种地方，附近就可能留着能够使用的记录。”
“也可能只是废弃区域的自动维持系统。”
“那也比站着干着急强。”
他又想了想，将刚才一路经过的位置记进通讯器。
“先确认能够安全通行的范围，找设备，找地图。这里要是有其他人，我们就问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女武神。”
“找到能够联络外界的办法以后，再想怎么回去。”
虚空万藏绕着他转了半圈。
“你不准备直接去找凯文？”
文奇抬起眼睛。
“我现在就想把他抓过来问清楚。”
想到那个还让自己继续证明的男人，他确实恼火得很。刚从乐土出来，好不容易安置好那些人，一觉醒来，连姐姐和芽衣都失散了。
谁遇到这种事还能好声好气？
“可你知道他在哪吗？”
“目前不知道。”
“那就先做能做的。”
文奇将手腕上的通讯器扣紧。
“我一个人跑去拼命，她们知道了，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律者人格哼了一声。
“你也知道啊。”
他看向她，神情认真了些。
“刚才转移的时候，我没能一直听见你的声音。后面要是再有这种情况，或者我的意识哪里不对，马上提醒我。”
“我早就在做了。”
“那就继续拜托你。”
她张了张嘴，最后将剪刀换了一只手，别过脸。
“别再乱动那些搞不清楚的连接就行。”
文奇答应下来，又看向虚空万藏。
“设备和环境方面，你比我懂，能帮忙检查吗？”
“可以。只是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
金色方块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我无法仅凭看一眼，就知道这里所有机器是干什么用的。你要是再把不认识的东西全扔给我——”
“知道，得研究。”
“......你能记住就好。”
文奇回到醒来的舱室，在靠近入口的金属板上留下姓名与出发方向，又将时间一并记下。
律者人格瞧着他写完，忍不住问：“你觉得会有人来？”
“不知道。要是她们也在找我，能看见总比错过强。”
他还想多写几句，手指停了停，最终只补上自己目前能够正常行动。
做完这些，文奇沿着通道继续前行。
这里保留着多处气密门。供气正常的区域连在一起，更远处则被一扇显示故障的门挡住，暂时无法确认外侧环境。
他没有贸然穿出去，转而走向另一条还能通行的支路。
没走多远，虚空万藏表面的光纹忽然亮了一截。
“前面有反应。”
文奇停步，手边的寒气已经凝成刀刃。
拐角处浮现几团扭曲的黑影。它们的轮廓接连变化，落地时也没发出正常的脚步声，朝这边扑来的动作却快得很。
“量子之影。”
虚空万藏出声提醒，文奇已经侧身避开了迎面扫来的攻击。
利刃划过他身旁，撞上墙壁。
文奇抬刀切入黑影的躯干，察觉到刀锋处传来的异样阻力，当即加重了灌入其中的力量。
寒冰锁住那团扭曲的形体，将它压在墙边。
后方的敌人跃起，试图从上面越过。他向后撤开半步，近处的空间裂隙随即张开，一柄黑剑从侧面贯入，将对方钉向地面。
冰层沿着落点扩散。
文奇借机调整位置，挥刀斩碎被冻住的黑影。余下的量子之影转向追来，却被另一道裂隙截住去路，撞进了他提前封住的角落。
刀光落下。
破碎的形体在低温中崩散，周围很快只剩设备运转的杂音。
文奇收刀时，呼吸还算平稳。
普通的敌人，他应付得来。可这种东西出现在月球上的旧设施里，本身就让他觉得不对劲。
“这里还连着量子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