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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114章 对策-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4章 对策
    枯荣禅房里,茶烟袅袅。

    虚竹推门进来时,枯荣正在喝茶。他用两只手,左手握着茶杯,右手提着茶壶。两只手的温度截然不同,左手的杯子已经凉透了,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右手的壶还冒着热气,袅袅的白烟从壶嘴升起来,在灯下打一个转,散了。

    大师,今夜,他会来。

    枯荣没有抬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早已知道的事:老衲知道。

    您知道?

    他认输的时候,眼睛看的是大殿方向,不是老衲。枯荣放下茶壶,杯里的茶水晃了晃,他在找,火焰刀被弹偏的方位,对应的落点处所。他那一掌不是偷袭,是丈量。

    虚竹心中暗赞。枯荣比他想的看得更清,他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那最后一掌的蹊跷,原来这位老人早就看在眼里,只是不动声色。

    他在少林寺做过多年守夜人,见惯了寺中高僧的行事做派。那些人里,有人靠名望撑着,有人靠辈分压着,可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能一眼看穿对手心思的,十个里未必有一个。枯荣今夜这一句,点破的正是鸠摩智认输时那一眼的深意。绝顶高手过招,输赢倒在其次,要紧的是认输的那一瞬,他还能留下多少后手。鸠摩智那一掌,与其说是偷袭,不如说是一枚探路的石子,石子落水,水花溅起的方向,就是他下次出手的方位。虚竹在心里把这番判断又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接着说下去。

    大师,晚辈有一个章程。

    虚竹在枯荣的案上铺开一张纸,提起笔,画了一张简略的天龙寺布局图。大殿,铁门,石阶,石室,一笔一笔,位置精确。他指着图上的几个点,声音不高,却条理分明:

    三层防御。第一层,本因方丈带本观、本尘两僧,在铁门外明面值守。鸠摩智不会硬闯,他是客人,硬闯就是撕破脸,他不会做这种事。他会用小无相功绕过门禁,从石壁侧面穿墙,或者从地下走,他可能有密宗的遁地法术。

    枯荣点了点头:他确实会一点地行术。

    第二层。虚竹在图上沿着石阶画了一条线,大师在石阶中段设枯域。即使鸠摩智绕过铁门,进了石阶,枯域会吸干他的借力。他的小无相功在枯域中转不动,只能用自身内力,可自身内力在枯域中也会被拖慢,他走不了多远。

    第三层。虚竹在图的尽头画了一个圆,石室,晚辈在石室内部,以般若掌第三式静弦,布一层精神力的静域。如果鸠摩智真的突破了前两层,到了石室,他也看不到石壁。

    枯荣放下茶杯,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看了虚竹一眼:第三层,你一个一流初阶,挡绝顶中阶?

    不挡。虚竹说,静。般若掌第三式不是攻击,是屏蔽。一念不生,让我的意不生出,不外散,不波动。鸠摩智的小无相功借不到我的意,就感知不到我的存在,也感知不到石壁的纹路。石壁的纹路需要共鸣才能看到,我在石室里用静弦把共鸣节律压到零,石壁对他来说,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他什么都印不到。

    枯荣的荣脸上,笑意深了:你不是在挡他。你是在把石壁,藏起来。

    枯荣沉默了三息,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好。但若他突破了第二层,老衲会出手。你退后,不要硬扛。你的一流初阶,挡不住他的全力。

    虚竹点头:晚辈明白。

    枯荣唤来门外的小沙弥,低声吩咐了几句。小沙弥领命而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禅房重又安静下来,只有茶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虚竹盯着案上那张布局图,三条线一条比一条靠近石室,最后收拢在石壁那六个凹陷的位置。他忽然想起方才自己说的那句一念不生。说起来容易,可当真到了子时,石室外头站着一位绝顶中阶的宗师,石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一流初阶,那一念,当真按得住么?他闭了闭眼,把杂念一粒一粒沉下去,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了。

    本因方丈被召来,枯荣把部署一一说了。本因垂手听完,记在心里,却没有立刻退下。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补了一句:

    第四层,段誉。

    枯荣和虚竹同时看向他。

    段誉背了全经。本因的声音很沉,如果石壁被看到,铜片被印了,段誉是最后一道底牌。他是活经,他的命,比铜片重要。如果出事,他跑。

    虚竹心中一动。本因的补充,比他的三层防御更深一层。因为即使所有防御都失败了,只要段誉活着,六脉神剑的完整版本就还在。鸠摩智拿到手的,永远只能是残缺的。

    枯荣点头:叫段誉来。

    段誉走进禅房时,还带着笑:枯荣大师,您找我?

    他走得急,额上还挂着薄汗,显然是听小沙弥传话时心里犯疑,一路小跑过来的。禅房里茶烟绕着灯转,段誉站在门口,看了看枯荣,又看了看虚竹,见两人都是一脸郑重,脸上的笑便收了几分。他这些日子在天龙寺住着,日子过得松快,白天跟着虚竹背经,晚上缠着他讲江湖上的事,几乎忘了自己是在一座藏着天大秘密的古刹里。此刻被禅房里的沉静一激,他才恍惚记起,今夜的天龙寺,跟往日的天龙寺,不太一样。

    枯荣看着他,目光平静:段誉,你背了六脉神剑经,全六脉?

    是,虚竹让我背的,一字不差。

    你知道,你背上背的是什么吗?

    段誉的笑容淡了些:六脉神剑经?

    不是。枯荣说,你背上背的,是天龙寺五百年的根基。如果石壁被看到,铜片被印,经书被毁,你就是最后一本活经。你的命,比铜片,比石壁,比这间禅房,都重要。如果今夜出事,你跑。用你的凌波微步跑,不要回头,不要管任何人。你活着,六脉神剑就在。

    段誉的笑容,完全凝固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绷带下的少阳经脉,还在隐隐作痛。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明白了。

    虚竹看着段誉,心里有些不忍。段誉是个天真的、善良的年轻人,他来天龙寺,只是想学几招六脉神剑,保护自己,保护他在乎的人。可现在,他被告知,他背上背的不是一套剑法,而是整个门派的命脉。这种重量,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太重了。

    可段誉扛起来了。

    他抬起头,眼中的天真还在,却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世故,不是恐惧,是一种说不清的沉静。

    段誉说,如果出事,我跑。我一定跑得比谁都快。虚竹教过我小步快转,我练了。

    虚竹拍了拍段誉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可他心里在想:如果出事,段誉跑,我来断后。一流初阶挡不住绝顶中阶,可般若掌第三式,加上凌波微步,加上北冥神功,再加上鸠摩智左手上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也许能拖一盏茶。一盏茶,够段誉跑出三里地,鸠摩智追不上。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藏经阁里,扫地僧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原话已经记不真切了,只记得大意是说,修武之人,最要紧的不是拳脚有多快,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挡在前面,什么时候该退到后面。段誉是该退到后面的那个人,而他虚竹,生来就是挡在前面的命。这念头在心头转了一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又拍了拍段誉的肩,这一下拍得比方才重了些,像是把一句没说出口的话,都拍进了那一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