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recated: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 is deprecated in /www/wwwroot/jieqi/global.php on line 250
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 第23章 勿探石室-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3章 勿探石室
    勿探石室。

    虚竹盯着纸条上这四个字,看了足有十息。

    纸条是寻常的黄麻纸,寺里抄经记账用的那种,到处都有。可字迹不寻常。

    清瘦,飘逸,每一笔都干干净净,不见多余墨痕。起笔收笔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利落,像写字的人每一笔都下得笃定,用不着犹豫。

    这不像是男子写的。虚竹前世见过不少人的字,男女的笔迹确有分别,男子的字多刚硬,女子的字多柔韧。这四个字偏柔,柔中却带着骨,不是闺阁里那种娟秀,倒像是习武之人的手笔。每一笔的力道都匀得吓人,写字的人手极稳,稳得不似常人。

    师兄?慧安见他发愣,凑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就四个字罢了,兴许是哪个香客写了丢下的废纸。

    虚竹没有立刻答话。

    他在想事。

    谁会知道他留意着后山石室?

    知道石室存在的人,据他所知只有三个。慧觉,玄慈方丈,还有他自己。慧觉是头一个撞见那地方的人,玄慈取走了石室里的经文,他是从慧觉口中才晓得的。

    除开这三个人,不该再有第四个。

    可这纸条上明明白白写着勿探石室。写字的人不仅知道石室存在,还知道有人在它。而这阵子在后山石室左近走动的人,只有他虚竹一个。

    也就是说,写字的人,知道他虚竹在后山石室附近出没过。

    这就有两条路可走。

    头一条,寺中有人在暗里盯着他,瞧见他夜出后山,留字点他。可这纸条落在山门处,不在后山。若真是寺里的人,把字条直接搁在他僧舍门口,或是交给慧觉,岂不是更省事。再者,寺里僧人的字他都见过不少。慧觉的字刚劲,慧安的字圆钝朴拙,其余值守僧人的字各是各的样,却都带着一股。抄经抄得多了,笔画里便不自觉地带上经文的规整。这四个字里,没有那股僧气。

    第二条,外人留的。

    山门虽有值守僧人,外人轻易进不来。可纸条不是落在寺内,是慧安巡夜时在山门处地上捡的。山门是少林寺的门户,白日里香客来来往往,若有人趁着人多把纸条丢在角落,不惹人眼,再容易不过。

    联上近来山脚下白衣女子多次现身的传闻……

    虚竹的心跳快了半拍,随即又压了下去。

    不能急着下论断。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冲慧安笑了笑:你说得是,大概是香客丢的废纸。莫多想。

    慧安挠了挠头:也是。不过这字写得真俊。

    虚竹嗯了一声,脱鞋上铺,盘坐运功。

    慧安很快睡熟了。僧舍里只剩均匀的鼾声和窗外的虫鸣。

    虚竹没有运功。

    他在心里翻那张纸条。灯早熄了,看不看得见字不打紧,他的精神力能到纸上的墨迹。那墨干透了少说几个时辰,说明字是白日写的。

    白日写的,白日丢在山门。

    若留字的人当真是那白衣女子,她白日里,来过少林寺山门。

    虚竹阖上眼,把近日的消息一条条归拢。

    白衣女子头一回现身,是在后山山道上,他初入少林不久的一个清晨。

    白衣女子又几次被人撞见,在山脚溪边。

    纸条上勿探石室四字,白日落在山门处,字迹是女子所书。

    三条消息,齐齐指向同一个人。

    可她为什么要提醒他勿探石室?

    若说是威胁,她大可直接动手,或是留下更狠的话。勿探两个字,语气平平,不怒不惧,倒像是……善意的提醒。

    善意的提醒。

    一个身上带着非凡间路数波动的人,在少林寺左近出没,又留下一张善意提醒的字条,劝他不要去探后山石室。

    为什么?

    石室里有什么凶险?经文早被玄慈取走,石室已空。慧觉三十年前进去过,不曾遇险。他自己也在裂缝外头感应过,除了一缕同源波动,别无异常。

    除非……

    虚竹脑子里浮起一个念头。石室里如今没有凶险,可若他真进去,以精神力往深处探,兴许会惊动什么他不知道的机关。

    就像一口沉睡的陷阱,平日里无害,可一旦有人拿特定的法子去碰它……

    这个念头教他后背微微发凉。

    他又想起丹田里那丝冰冷。那东西蛰伏在深处,每回他用精神力靠近,都会被那股寒意弹开。石室裂缝后的波动与冰冷同源,若他用精神力往石室深处探,会不会体内那丝冰冷?惊醒之后,又会生出什么事?

    他不知道。

    留字的人,似乎知道。

    虚竹做了个决断,暂且听从。

    不是他信留字的人心存善意,他不确定。而是他手头的消息太少,这时候最稳当的路子,就是不做任何可能惹出凶险的事。

    后山石室,他暂且不去了。

    可这不等于他什么都不做。

    他还能拿精神力在远处,隔空留意石室那边的动静。他的感知能及二十丈,石室离后山大石约莫三十丈。若能把感知再扩出十丈……

    不,太险。扩感知要更强的精神力,他如今的精神力还不够稳。

    那就换一条路。

    他不去石室,也不主动拿精神力探石室,只在每日练功、精神力自然散开的时候,顺带留心石室方向的动静。被动地感应,不去主动碰。

    这样既不会惊动那口,又能把石室那边的动静看在眼里。

    虚竹想定了,把纸条仔细折好,藏进僧袍内侧的暗袋里。

    然后他阖上眼,开始运功。

    易筋经残篇的辅助循环缓缓转开,内力在经脉里流淌,温热平稳。丹田深处那丝冰冷安安静静地蛰着,像深潭底下的暗流,你知道它在,可它不波不兴。

    虚竹不去碰它。

    他只是运功,专心积攒内力,顺带把经脉里那股涩滞一点一点熨平。

    三流中阶,向三流后阶推着。

    路是一步一步走的。

    接下来三天,虚竹刻意绕开了后山石室那个方向。

    夜练的地方从后山大石挪到了后山东侧一片松林空地,离石室裂缝远了五十丈上下,早已超出精神力所及。就算精神力无意中散开,也够不着石室。

    慧觉没有问他为何换了地方。许是没留意,许是留意了却不多问。慧觉就是这样的人。

    般若掌的道理课照旧。

    第六日,慧觉讲般若掌的意分三层。

    头一层,意到。你晓得你要打哪里。这是根基,多数三流武者都做得到。

    第二层,意聚。你的心意够清明,能把劲力凝到你打的那一点上。这层要二流内力托着。

    第三层,意变。你出了一掌,劲力走到半路,对手闪了,你的心意能在转念之间改掉劲力的去向和所图。这一层,一流高手也未必做得到。

    虚竹听得极仔细。

    意变。这不就是旧账里乔峰的打法么。乔峰的掌法横行天下,不是仗着内力多深,比他内力深的人多了去了,胜在一个字。掌力到了半路还能拐弯,教对手防不胜防。

    当然,乔峰使的是降龙十八掌,不是般若掌。可的道理,是通的。

    虚竹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些道理他眼下用不上,可等内力到二流那一日,他上手般若掌,必然比旁人都快。因为他不只是般若掌该怎么打,他是借精神力的眼,明白了般若掌每一分劲力往哪里走。

    这样的明白,是常人够不着的。

    第七日傍晚,虚竹帮厨洗碗时,慧安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师兄,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

    今日午后,戒律院的人去后山转了一圈。

    虚竹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却稳:去后山做什么?

    不晓得。说是巡查防火,近日天干物燥么。可我看他们走的道……慧安的声音更低了,打你往日练功那块大石边过。

    虚竹的心沉了一沉。

    戒律院巡查后山。若是寻常的防火巡查,断不会特意走到后山大石那个位置。那块大石在松林深处,离后山主路隔着一截,不是巡查该走的道。

    除非,他们巡查的不是火,是人。

    什么人每夜往后山跑?

    虚竹。

    他夜出后山练功,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他一直小心,走侧门、穿小路、不点火把、压着动静。可两个月不短,再小心也难免留痕。踩倒的草,折断的枯枝,大石周围被反复踩实的泥地。

    若戒律院早有人在暗里盯着……

    师兄?慧安见他半晌不吭声,有些担忧。

    虚竹回过神,笑了笑:没事。防火巡查是正理,天干物燥么。

    慧安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虚竹继续洗碗。水流冲过碗碟,哗哗地响。可他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戒律院留意后山了。

    这不一定是冲他来的,兴许真是防火巡查。可慧安说他们走到了大石附近,这教他不得不警醒。

    若戒律院查出他夜出后山,轻则训斥罚跪,重则关禁闭、革了考校的资格。对一个正往二流里冲的武者来说,关禁闭等于断了修炼,这个代价他扛不起。

    虚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头一件,这几日先停了后山夜练,改在僧舍里运功。僧舍里练,少了松林那股清气,精神力的散开也没那么自在,可胜在安稳。

    第二件,后山那些痕迹要收拾。大石周围踩实的泥地、折断的枯枝、踩倒的草,得趁夜一样样复原。

    第三件,若戒律院当真查到头上来,他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失眠出来走走,太牵强。练功,在哪练?练什么?这一问,韦陀掌小成的进境就瞒不住了,反倒招来更多眼睛。

    最妥帖的由头是挑水走岔了路。后山有水井,他挑水时走错道,说得通。可这只能抵一回两回,抵不得两个月里夜夜出没。

    虚竹叹了口气。

    兴许他真该收着些了。不是慧觉说的那种收锋芒,是字面意思上的收着行迹。

    夜出后山这件事,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随性。

    他把最后一个碗洗净,擦干手,对慧安说:走,回去歇了。

    慧安应了一声,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僧舍。

    那一夜,虚竹没有去后山。

    他盘坐在草铺上运功,易筋经辅助循环走了三个周天。没有松林的清气,精神力散不开那么远,进境确实差了些。可也仅是差了些。易筋经残篇的根子在筋韧二字,是把经脉的柔韧度练出来,这件事,在哪儿都能做。

    凌晨时分,虚竹收功,躺下来,望着房梁。

    纸条。白衣人。戒律院。后山痕迹。

    这些事像一张缓缓收拢的网。不是专为他织的网,至少他希望不是,可这方天地本身就在收拢。少林寺不是世外桃源,它有规矩,有等差,有明里暗里的角力。他在这张网里钻了两个月,终于到了该步步小心的时候。

    勿探石室。

    那四个字又浮上心头。

    若他那时没有听从,若他当夜便去探了石室,会不会正撞上戒律院的人?

    虚竹打了个寒颤。

    兴许那张纸条,当真救了他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