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再次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涌出。
他单膝跪地，以剑拄身，抬头望向石壁深处。
“你是太初那老头的传人？”
暗夜仙帝并未再出手，声音中反而多了几分审视与探究。
“不是。”
叶辰抹去嘴角血迹，混沌神剑横在身前，一脸警惕。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收手，可方才那几招已经让他明白。
即便对方只剩一只手臂脱困，即便对方的实力十不存一。
可那股恐怖无比的力量，依旧不是他此刻能正面抗衡的。
暗夜仙帝沉默不语。
他活了数万年，纵横寰宇，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年轻人。
混沌圣体也就罢了，那是万古第一体质，虽然稀有，可每隔几万年总会出一个。
可归墟之力不同。
那是太初仙帝的看家本领，是太初一脉的不传之秘，早已随着太初仙帝的陨落而彻底失传。
所以他才故此一问。
可这小子是从哪学来的？
一个虚神境的小子，身负混沌圣体，手持混沌神剑，领悟幽冥法则，还掌握了归墟之力。
这些机缘随便一样都足以让仙界疯狂，可它们偏偏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罢了罢了。”
暗夜仙帝忽然长叹一声，那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倦意。
仿佛一位垂暮的老人，终于放下了毕生执念。
“小子，本座的时间不多了。”
叶辰没有答话，只是将混沌神剑横在身前，随时准备出手。
暗夜仙帝的声音继续响起: “与其日夜煎熬，便宜那帮杂碎，不如将本座的传承给你。”
数万年的封印，日夜的抽取，即便他是仙帝，也终究撑不住了。
不想再沦为那些亲手将他镇压仇敌弟子成长的养料了。
更何况，他就算吞噬了叶辰的混沌圣体冲破封印，也定会立马被那些势力联手追杀。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扛不住仙王级人物的围剿。
就算侥幸逃脱，他的本源和神魂也撑不过百年。
之前洞窟内和峡谷中发生的一切，他的神识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叶辰不是那些势力的弟子，方才斩杀了那么多精英，与那些势力之间的仇恨已无法化解。
也算替他小小地出了一口气。
他也很期待，叶辰成长起来之后，会将那些势力搅成什么样子。
与其让自己的传承白白消散，不如交给这个与各大势力为敌的年轻人。
“小子，本座问你最后一遍。”
暗夜仙帝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你可愿，接本座传承？”
叶辰一怔。
他没想到，暗夜仙帝竟然来这一出。
他心中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老东西怕是没安好心，想借传承之名行夺舍之实。
暗夜仙帝见叶辰沉默不语，似乎猜到了他的顾虑，轻哼一声。
“本座现在只是一缕残魂，连夺舍的力气都没有了。你若是怕，本座现在就自散神魂，你一分都得不到。”
叶辰倒也不是怕他夺舍，他识海中有那么多大神坐镇。
别说一个残魂，就算再来十个八个，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盯着洞窟深处看了片刻，确认那光雾中的神魂确实虚弱到了极点，那种衰败是装不出来的。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前辈多虑了，我有混元仙帝的传承了。”
“混元那老头？”
暗夜仙帝的声音中带着错愕，随即他嗤笑了一声。
“混元那老头，跟本座没法比。”
他的语气里满是傲然，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那份属于仙帝的底气仍在。
“你若只走混元的路，最多成为第二个混元。可若得了本座的暗夜本源。”
“混沌造化与毁灭合一，你便是万古独一份。小子，你当真不要？”
叶辰沉默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不会成为第二个谁。我要走自己的道。”
半晌，暗夜仙帝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
“好，好一个自己的道。”
他一生见过无数天骄俊杰，却从未见过如此心性坚定的年轻人。
一个能在仙帝面前说出自己的道的人，这小子，若不死，他日成就不可限量。
叶辰没有接话，忽然指向周书瑶：“前辈，你的传承给她吧。”
这等好事，自然不能白白错失。
还在懵逼中的周书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刚才发生的事实在太快、太离奇。
先是暗夜仙帝说要将传承给叶辰，她还在替他高兴。
可转眼间叶辰说他有混元仙帝的传承了，现在又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那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拼尽性命都未必能沾到一丝边的造化。
叶辰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让给了她。
暗夜仙帝的神识落在周书瑶身上: “大日金乌的血脉，倒也不差。”
他顿了顿了，继续说道: “金乌与永夜，一火一暗，若能融合，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新路。小姑娘，可愿意接受本座的传承？”
之前周书瑶炼化大道本源时觉醒了血脉，他自然看在眼里。
金乌血脉虽然没有叶辰的混沌圣体那般契合。
可大日金乌的体质与他的暗夜本源恰好一阴一阳，一暗一明，倒也算得上罕见。
周书瑶愣在原地，目光看向叶辰，见他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她这才深吸一口气，朝着暗夜仙帝的方向深深一拜。
“晚辈愿意。”
“好。小姑娘，凝神静气，不要抗拒。”
暗夜仙帝不再多言，说罢，一道仙光从洞窟深处激射而来，瞬间没入周书瑶眉心。
周书瑶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磅礴到极点的信息洪流涌入识海。
无数的大道感悟、功法秘术、修行心得如潮水般灌入她的神魂。
她连忙盘膝而坐，赤金光芒与暗金仙光交织缠绕，将她包裹在一层璀璨的光茧之中。
叶辰守在她身旁，朝着洞窟深处深深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小家伙，本座可不是为你。”
暗夜仙帝的声音已经弱了下去，那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也带着几分释然。
“本座只是不想让那些杂碎太痛快。你身边这丫头若真能走出新路。”
“日后去把那帮杂碎踩在脚下，本座在九泉之下也能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