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我要那小畜生生不如死！”
摆脱了叶辰掌控后的秦阳喘着粗气，见到二人这般模样，满脸怨毒地嘶吼道。
他那扭曲的面容和满脸的血迹，显得无比狰狞。
“放心！今晚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玄宸丹王狞笑一声，此刻没了掣肘，他再无顾忌。
他缓步朝玄明丹王走去，每一步都踏得碎石崩飞，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师弟，你千不该万不该回来。更不该觊觎我的位置和小师妹！”
说罢，他掌心凝聚起一团玄色的丹火，便要将玄明丹王焚成灰烬。
玄明丹王惨然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
只见一道身影急掠而来，挡在了玄明丹王身前。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素心。
今晚谷中为叶辰二人安排了晚宴，可左等右等，宴厅中却空无一人。
连玄宸和秦阳也不见了踪影。
她心中总觉不安，便唤来几名弟子询问。
在她再三逼问下，才有人吞吞吐吐地说了傍晚时分竹楼发生的事。
素心听完，脸色霎时白了。
她没再多问一句，转身便朝后山极速赶来。
“夫人！你……你怎么来了？”
玄宸丹王见素心忽然出现在面前，脸色骤变，语气中满是惊怒与慌乱。
“娘！”
秦阳听到素心的声音，便朝着她扑去。
“娘！我的眼睛！”
他一把抱住素心的手臂，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指着叶辰声嘶力竭地哭嚎。
“是那个小畜生！娘！他打瞎我的眼睛！你要替我报仇！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素心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张曾经俊朗的面孔此刻肿胀变形，右眼窝是一个暗红的血洞。
嘴角撕裂，满脸的血痂和污泥混在一起，几乎认不出人样。
她心中猛地一抽，那是她的骨血，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伸出手去帮他擦去脸上的血水。
“娘！杀了他！杀了他！”
秦阳死死抓着她的衣袖，那只左眼里满是疯狂与怨毒。
“还有那个贱人！把她也抓起来！我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素……心。”
这时，丹阳真人微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师父！”
素心猛然回头，看到丹阳真人气息奄奄的模样。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冲了过去，扶住了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师父，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丹阳真人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要问问你的好丈夫了。”
周书瑶扶着叶辰走了过来，声音冰冷。
素心闻言猛地看向玄宸丹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半晌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是你……对师父和师兄下的毒手？”
玄宸丹王没有回答。
他不说话，可那份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素心看着他那副默认的模样，最后那点侥幸也碎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丹阳真人，眼泪无声地砸在老人的衣襟上。
“师父……弟子……弟子对不起你。”
“不关你的事。为师不怪你。”
丹阳真人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素心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师妹，你听我解释……”
玄宸丹王上前一步，语气放缓，带着一种惯常的，哄骗的口吻。
“我问你，是不是你？”
素心抬起头，满脸泪痕，双目赤红地瞪着玄宸丹王。
她想亲耳听到答案，自己究竟嫁了一个怎样的丈夫。
她虽然对玄宸从未有过情爱，可这么多年的夫妻，她总还存着一丝念想。
玄宸丹王被她这一声震得脚步一滞。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像是终于撕下了最后那层伪装。
“是又怎样？你是我妻子，你该站在我这边。”
“站你这边？”
素心听到答案的一瞬，虽然早有预料，可心中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她盯着玄宸丹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声音冰冷无比。
“站你这边，看着你毒害师尊，残害师兄？”
玄宸丹王面色阴沉，咬着牙道：“这个老东西一直偏心那个捡回来的野种。”
“我在他眼里算什么？你嫁给我这么多年，可你心里装的那个人，从来都是玄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看他的眼神，你为他掉的每一滴眼泪，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
数百年积攒的嫉恨与不甘，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我才是你的丈夫！我才是药王神谷的谷主！可他呢？他有什么？他凭什么得到师尊的偏爱，凭什么得到你的心？”
素心听着他这番歇斯底里的嘶吼，眼中那点最后的温度终于彻底冷却了。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玄宸，我嫁给你那天起，便断了所有不该有的念想。”
“这数百年，我素心自问对得起你，可你今日做的事，让我连最后那点夫妻情分都找不到了。”
玄宸丹王脸色一沉，眼中最后那点挣扎也消失了，眼中满是疯狂与恨意。
“好！很好！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既然你心里装的是他，那我今天就杀了这个让你日夜牵挂的人！”
说罢，他猛地一掌，朝玄明丹王拍去。
这一掌他用了全力，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直取玄明丹王面门。
“不要！”
素心瞳孔骤缩，身形一闪，挡在玄明身前。
“砰！”
一声闷响。
掌印重重拍在素心后背，她身躯剧震，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软倒下。
“师妹！”
玄明丹王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接住了她。
素心软软地倒在他怀里，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的血还在不断涌出。
那双温婉的眼睛半阖着，却仍看向玄明丹王。
她费力地抬起手，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他的脸颊，嘴唇翕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师兄……你没事……就好……”
全场死寂。
众人齐齐愣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素心竟会替玄明丹王挡下这致命一掌。
玄宸丹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狰狞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他低声呢喃着: “师妹……你果然还是向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