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威胁，你自己掂量。”
周书瑶语气平淡，气场却很足。
她肩上的小吞天犼也龇着小米牙，对着萧长河低声发出威胁的呜咽声。
小小的身躯里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萧长河瞳孔骤缩，盯着那小兽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下去，不可置信道。
“这……这是吞天犼？！”
他之前一直把注意力放在萧阿蛮身上。
压根没留意周书瑶肩上那团白毛是什么东西，只当是寻常灵宠。
如今定睛一看，竟是跟古籍上记载的吞天犼一模一样。
此刻他已不再怀疑周书瑶的身份了。
也只有丹王那等人物，才能让一头吞天犼幼崽乖乖跟在身边当灵宠。
萧家众人也无不色变，吞天犼那可是上古十大凶兽。
能养得起这等凶兽的，背后站着的势力想都不敢想。
“你若敢伤害大哥哥，我再也不会踏入萧家半步。”
萧阿蛮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说道。
萧长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罢了，只希望你以后能念在血脉之情。
“以后对萧家照拂一二，去祖祠给你爹娘上香吧。”
随后他目光一冷，扫向萧家众人，沉声道。
“你们也全部跟上，到老二两口子牌位面前忏悔！谁不去，家法伺候！”
说罢，他率先迈步，朝着祖坟方向而去。
“大哥哥，你没事吧。”
萧阿蛮走到叶辰身边，一脸关切地问道。
周书瑶和沈清秋也是一脸担忧地看向叶辰，方才那一掌对轰的动静不小。
她们都担心叶辰吃亏。
“没事。”
叶辰甩了甩手腕，偏头朝萧阿蛮笑了笑，“走吧，去给你爹娘上炷香。”
萧阿蛮点点头，一行人跟着萧长河朝祖祠走去。
萧家众人神色复杂地跟在后面，谁也没想到当年那个被他们撵出去的扫把星。
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杀回萧家，老祖亲自带路，全族上下跟着去忏悔。
几个族老低着头，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叹气的，有摇头的。
也有暗暗盘算着往后怎么跟四小姐修复关系的。
王氏和萧玉婷跟在后面，一脸灰败之色。
萧玉婷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不敢哭出声来。
她这辈子头一回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王氏咬着嘴唇，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想什么补救的法子。
一行人穿过回廊，绕过正厅，来到萧府后院的祖祠前。
祖祠不大，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萧氏宗祠”四个字。
里面供着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常年不断，倒是比前院那些地方收拾得利索些。
萧阿蛮站在门槛外，仰头看着祖祠的匾额，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小时候偷偷来过一回，被下人撞见，随后告到王氏那里，结结实实被打了一顿。
说一个丧门星没资格踏进祖祠，最后还被关在柴房里饿了一天。
萧长河亲自点燃三炷香，回头招呼萧阿蛮。
“进来吧丫头，给你爹娘上炷香，往后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
他想借这个机会，让萧阿蛮对萧家生出些归属感，以后能经常回萧家看看。
萧阿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进祖祠。
看着自己父母那蒙尘的牌位，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
“爹，娘，阿蛮来看你们了，阿蛮如今能修炼了。往后谁也不能欺负阿蛮了，你们在底下别惦记我。”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又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萧长河也默默走上前，上了三炷香，亲手将自己二儿子的牌位擦拭干净。
看着那上面“萧远”两字，心中五味杂陈。
这二儿子，天资聪颖，是萧家中最有希望突破神王的苗子，没想到却英年早逝。
不知是真情流露还是故作姿态给萧阿蛮看的，他眼角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深吸一口气，将牌位重新摆回原位，转身对着萧家众人沉声道。
“还不给我跪下！”
萧振站在最前头，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到底不敢违拗老祖的意思。
第一个跪了下去，闷着头磕了三个头。
王氏跟着跪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了几句“二叔二婶莫怪”之类的场面话。
萧玉婷和萧玉虎也跪了，姐弟俩磕头磕得飞快，恨不得赶紧完事站起来。
几个族老也纷纷上前行礼，有真心的，也有敷衍的。
可当着萧长河的面，谁也不敢太糊弄。
萧家众人也纷纷上前，一个个面色复杂地对着萧远夫妇的牌位行礼。
萧全走到牌位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念叨着。
“二公子，二夫人，老奴来看你们了。四小姐出息了，你们在底下放心。”
磕完起身，他眼圈已经红了。
萧阿蛮看着萧家上下老小跪在父母牌位前磕头认错，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等了十年，头一回觉得心里那口气顺了些。
等萧家众人都行完了礼，叶辰三人才走上前，从香筒里抽了三炷香。
点燃了，对着两块牌位拱了拱手，把香插进香炉里。
“萧叔，萧婶，你们放心，阿蛮往后有我照看着，谁也不能欺负她。”
叶辰声音不高，语气却很认真。
萧阿蛮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泪掉得更凶了。
叶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没再多说什么。
祖祠里香烟缭绕，萧阿蛮跪在父母面前，又重重磕了三个头。
随后起身对着叶辰轻声道：“谢谢你大哥哥。”
要不是叶辰，她这辈子估计连萧府的门都进不来，更别说踏进祖祠祭拜父母了。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
叶辰笑了笑，抬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
“我们走吧。”
萧阿蛮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上父母的牌位，又看了看跪了满地的萧家众人。
目光在萧长河脸上停了一瞬，到底没再多说什么。
“嗯。”
叶辰点点头，四人朝着大门走去。
萧长河和一众萧家众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族长，就这样让他们离开了？”
一名族老捂着胸口，不甘地说道。
萧长河猛地扭头瞪他，怒道：“那你去将他们拦下？”
那族老被这一嗓子吼得缩了缩脖子，冷汗都下来了，讪讪地退到后面不敢再吭声。
萧长河何尝甘心，一个万古不出的荒古圣体，一头上古凶兽吞天犼。
二者得其一，萧家便能一飞冲天。
可他不敢赌。
那小子身边站着丹王的关门弟子和沈家大小姐，背后还不知藏着多少底牌。
萧家若在他手上覆灭，他死了都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萧长河似乎不解气，转过头指着大房一家怒骂道。
“都怪你们这些蠢货！好端端一个荒古圣体，硬是让你们当成扫把星赶出府去！”
萧振低着头不敢接话，王氏和萧玉婷站在后面，脸都埋到了胸口。
萧长河冷哼一声，甩袖朝后院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都给我跪着，跪到明天早上，谁也不许起来。”
他现在只能盼着萧阿蛮念在血脉情分上，日后能偶尔回来看看她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