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正踢的忘乎所以，就听一聲沉喝從園門口傳來︰“小燕子！你還有沒有規矩？給朕下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皇上負手立在那里，臉色沉得嚇人。
小燕子一驚，腳下頓時亂了分寸，身子一晃，竟直直從屋頂摔了下來！
“小心！”
永琪和爾泰齊聲驚呼，雙雙飛身撲去。爾泰的動作終究快了一步，穩穩將小燕子抱了個滿懷，就地旋了半圈才卸去沖力。
永琪奔到近前，伸手的動作僵在半空，看著爾泰懷里臉色發白的小燕子，腳步不自覺地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紫薇嚇得連忙上前，顫聲問道︰“小燕子！你怎麼樣？有沒有扯到傷口？”
皇上快步走來，臉色鐵青，指著小燕子氣道︰“小燕子！你簡直是膽大包天！剛撿回一條命，就又這般胡鬧！”
小燕子窩在爾泰懷里，捂著胸口直咧嘴，疼得說不出話，只可憐巴巴地看向皇上。
皇上看著她的表情，心頓時軟了“我們現在在丁家做客，你傷又剛好，怎麼就不能安靜一會呢？”
“皇阿瑪，你不要擔心了”小燕子蹭的一下從爾泰懷里跳下地“你看，我都好了呀”
說著還轉了好幾圈
“好了好了”皇上連忙去拉她“你還是站著不要動，當心扯到傷口”
皇上扶住小燕子，見她氣色瞧著也確實好了不少，懸著的心便放下了大半。
他轉頭看向一旁滿臉焦灼的紫薇，語氣不自覺放柔︰“紫薇，你的傷怎麼樣了？”
“謝皇上關心。”紫薇欠身行禮，聲音溫軟卻帶著幾分穩妥，“都好了。”
“那就好。”皇上頷首，旋即轉向一旁侍立的胡太醫，沉聲問道，“待會兒去給小燕子再診治一下，看看什麼時候能動身。”
胡太醫連忙躬身回話︰“回皇上，格格恢復得不錯，再過三五日便可動身。只是路途車馬顛簸，仍需仔細照養”
話剛落音，就听一聲急促的高喊劃破庭院的寧靜︰“報——！”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士兵一身風塵，疾步奔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起一封火漆封口的加急信︰“啟稟皇上！北京急奏!”
皇上隨即接過信箋，指尖捻開封口的火漆，抽出信卷看了半晌，臉色越來越開懷，朗聲笑道︰“福倫，猜猜是什麼事”
福倫上前一步，拱手道︰“臣不知，想必是好事。”
“確實是好事，西藏吐司巴勒奔定于下月十五來北京朝拜”皇上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小燕子身上，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小燕子，你且不要再胡鬧了，好好養傷，我們兩天後啟程回京”
小燕子怔怔愣在原地，西藏土司要來，那賽婭是不是也要來了？那爾泰，是不是就要和賽婭成親了？一股莫名的酸澀猛地涌上心頭，方才的雀躍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爾泰，卻見他正垂著眼，不知在想些什麼，側臉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有些模糊。小燕子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覺得心里空落落的。
紫薇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悄悄踫了踫她的胳膊，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小燕子連忙別開臉，假裝去看院牆上爬著的凌霄花，指尖卻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皇上還在和福倫商議著回京的儀仗，以及接待西藏使團的章程，滿院的人都忙著應聲，沒人留意到她這片刻的失態。
爾泰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抬眼朝她望過來。四目相對的剎那，小燕子像被燙到一般，飛快地低下頭，心卻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她卻覺得，自己那點藏不住的心事，怕是已經被看了個通透。
風掠過樹梢，卷起幾片落葉，落在腳邊，像極了她此刻紛亂又沉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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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碾過官道，窗外的景致一幀幀向後退去。小燕子靠在車窗上，手里把玩著一根從路邊折來的柳條，眼神卻飄得老遠。
紫薇正借著天光看書，察覺到她的走神，便放下書卷輕聲問︰“又在想什麼？”
小燕子回過神，胡亂搖了搖頭︰“沒想什麼，就是覺得這路好長。”
話音剛落，爾泰騎馬走到了眼前傳了︰“車里悶不悶？要不要出來騎馬透透氣？”他手里還提著幾串剛買的糖葫蘆，紅得透亮。
小燕子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目光卻不住地看向他。紫薇看在眼里，忍著笑意朝爾泰遞了個眼色。
爾泰將糖葫蘆遞進來，目光落在小燕子微怔的臉上，頓了頓才道︰“剛路過市集買的，你嘗嘗甜不甜。”
小燕子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間踫到他的手背，像觸到了烙鐵般猛地縮回。她飛快地拿起一串，胡亂咬了一口，甜意漫開，卻壓不住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澀。
“甜……甜的。”她含糊地說著，轉頭看向窗外，不敢再看他的眼楮。
爾泰看著她泛紅的耳根，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真的不要出來騎馬嗎？”
“不要了”小燕子的余光中永琪策馬趕了過來
她慌亂地放下窗簾，把糖葫蘆遞給紫薇
皇上蹙起眉頭調侃“沒有我的份嗎？”他撢撢衣袖“真是女大不中留呀”
“皇阿瑪說什麼呢”小燕子有點急了，臉頰紅得更厲害，起身坐到皇上身邊，把糖葫蘆塞到他手里，語氣里帶著幾分嬌嗔，“我要陪皇阿瑪，才不想出去呢！”
皇上捏著那串還沾著點手心汗的糖葫蘆，眼底漾開笑意，心里卻飛快地盤算起了——這爾泰當真不錯，模樣周正、性子沉穩，對小燕子更是處處上心，細致妥帖，倒是個實打實的好額駙人選。
他故意拉長了語調，慢悠悠地道︰“哦？陪朕？方才是誰眼珠子黏在車窗外，連糖葫蘆都快攥化了？”
“皇阿瑪”小燕子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扭頭裝作若無其事地敲著馬車。
兩人的對話透過車簾的縫隙飄出去，正好落進窗外並騎的兩人耳里。
爾泰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唇邊的笑意瞬間深了幾分，連帶著眼底都染上了幾分藏不住的溫柔，他側頭看了眼身側的永琪，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永琪亦是听得一清二楚，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了韁繩，指節微微泛白。他望著馬車那晃動的簾幔，眼底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悵然，有失落，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半晌才輕輕吁了口氣，策馬跟上，沒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