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
爾泰勾起了唇角︰“為夫，就不客氣了”。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不是溫柔的前奏，不是緩慢的試探——他的吻直接而深入，帶著壓抑後的爆發，像是干旱了太久的大地終于等來了一場暴雨。
她回應著他，熱切地、毫無保留地，手指插進他散落的發間，把他的頭發揉得亂七八糟。
寢衣的系帶被扯開，不知道是他扯的，還是她掙開的。薄薄的衣料從肩頭滑落，她連象征性的遮擋都沒有，只是微微仰起身體，迎上他的觸踫。
他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力道，知道她哪里最敏感，知道怎樣能讓她從喉嚨深處發出那種又軟又糯的、讓他徹底失控的聲音。
小燕子的頭深深陷進枕頭里，脖頸拉成一道好看的弧線。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褥，然後又松開，攀上他的後背，指甲在他肩胛留下淺淺的痕跡。
“疼嗎？”他的聲音從她耳畔傳來，沙啞，低沉，帶著隱忍。
“……不疼。”她的聲音碎成了幾片，連不成一句完整的話，手指扣緊了他的肩，指甲陷進去。
爾泰閉上了眼楮。
她的體溫、她的氣息、她指尖嵌入他皮膚的刺痛、她喉嚨里漏出的每一個細碎的音節——所有的一切都像潮水一樣涌過來，把他整個人淹沒。
他不想再克制，不想再溫柔，不想再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一樣小心翼翼。
她不是瓷器，她是火，是燒得他理智全無的火。
架子床劇烈地晃了起來，一下又一下，像是驚濤駭浪里一葉無處可逃的小舟。
床幃被晃得飄起來又落下，燭火早已滅了，只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兩個人交纏的身體上，落在她揚起的下頜線上，落在他繃緊的後背上。
“爾泰……”她的聲音碎在喉嚨里，手指攥緊了他的肩。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眼角，聲音低得幾乎听不見︰“我在。”
床幃外的月光靜靜鋪了一地。桌上的櫻桃紅艷艷地躺在盤子里，在銀色的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一顆顆安靜的心髒。
夜風從窗欞的縫隙里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卻吹不散帳子里那灼人的溫度。
不知道過了多久，架子床終于安靜了下來。
小燕子渾身脫力，像一攤被揉軟了的面團，陷在錦褥里動都動不了。身上每一寸皮膚都帶著他的痕跡——肩上的吻痕，腰側的手指印，還有那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酥麻的、讓人想蜷縮起來的余韻。
她閉著眼楮，睫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腫著，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
爾泰躺在她身側，伸手把她攬進懷里。她的手自然地搭在他腰側，掌心貼著他的皮膚，感覺到他的體溫、他的心跳，和她的節奏慢慢合在一起，像兩股溪流匯入同一片湖。
“明天要早起。”她悶悶地說，聲音還帶著沒散盡的沙啞。
“嗯。”
“要梳妝，要進宮，要行禮，要笑。”
“嗯。”
小燕子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月光落在他眉眼間，溫柔得不像話。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那你還不讓我睡？”
爾泰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嘴角彎了彎︰“你睡得著嗎？”
小燕子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笑意︰“……睡不著。”
爾泰彎了彎嘴角，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銀色的光鋪了一地。桌上的櫻桃還剩下幾顆，安安靜靜地躺在盤子里。
繡花鞋歪歪扭扭地倒在床邊，一只壓著另一只，像兩個依偎著睡著的人。
明天還有很多事。但此刻，什麼都不必想。
————
天光從窗簾的縫隙里一點一點滲進來，淡淡的，青灰的，像是誰用一支蘸了薄墨的筆在宣紙上輕輕掃了一下。
窗外的石榴樹還籠在晨霧里，枝頭的花瓣看不清顏色，只影影綽綽地綴著幾團暗紅。
檐角的銅鈴偶爾響一聲，叮——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院子里安安靜靜，連鳥都還沒醒。
繡花鞋還歪歪扭扭地倒在床邊，一只壓著另一只，像兩個依偎著睡著的人。
桌上的盤子里，幾顆櫻桃安安靜靜地躺著，在朦朧的晨光里只剩模糊的影子。夜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窗簾垂著，一動不動。
帳子閉著。
小燕子蜷在爾泰懷里，頭發散了一枕頭，呼吸又輕又長，顯然還在沉沉的夢里。
爾泰已經醒了，但他沒有動，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側著頭看她。
晨光太淡了，淡到只能看清她臉的輪廓——睫毛的弧度、鼻尖的線條、微微翹著的嘴角。
他低下頭，極輕極輕地，在她睫毛上落了一個吻。
睫毛癢癢的。
像有羽毛尖兒一下一下地掃過，輕輕的，軟軟的，撓得她眉心微蹙。
小燕子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撓，指尖摸到一片溫熱——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濕潤。
她的手指在那片溫熱上停了一瞬。
然後那溫熱動了。輕輕地，在她指尖抿了一下。
小燕子猛地睜開眼。
爾泰的臉近在咫尺。她的一根手指正正好好按在他嘴唇上，他的眼楮彎著，眼底全是笑意。
小燕子愣了一下，手指還壓在他唇上沒拿開。
“什麼時辰了？”她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
爾泰握住她按在自己唇上的那只手，拉到胸前，沒松開。他側頭看了一眼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晨光還不算太亮，院子里安安靜靜的，連腳步聲都還沒有。
“還早，”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還可以再睡一小會兒。”
小燕子“哦”了一聲，揉揉眼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她把臉埋進他胸口，一只手抱住他的腰，整個人往他懷里鑽，像只找窩的小貓。
她的頭發散了他一肩，黑得像墨，襯著他月白色的寢衣，黑白分明。
爾泰順勢伸過手臂，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里，手臂收緊，把她往自己懷里帶。
小燕子舒服地嗯了一聲，在他胸口蹭了蹭，閉上了眼楮。窗外遠遠傳來一聲鳥叫，很快又沒了聲，像是被這滿室的安靜嚇回去了。
可是怎麼躺都不太對勁。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最後面朝他側躺著，一條腿搭上了他的腰，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只樹袋熊抱著桉樹。
薄被被她拱得皺成一團，堆在腰側，露出她一小截小腿，在晨光里白得像瓷。
終于消停了。
“好了，睡吧。”她含混地說了一句，聲音已經帶上了困意，尾音往下墜，像一片落葉悠悠地飄進水里。
爾泰沒有應聲。
他躺著沒動，手臂還攬著她的腰，呼吸還是那樣平平穩穩的。可那只搭在她腰間的手，指節微微蜷了蜷，像是在忍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