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诗权从慕小江家回来，想起他每天吃馒头和白开水，他第二天就去了超市买了排骨和很多名贵食材准备给他煲汤送去。
他之所以要煲汤送慕小江喝，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伤口需要高蛋白食物才能恢复更快，第二当然是他看上了直男慕小江想讨好他。
第二次换药时间到了，慕小江的门口站着李诗权，白衬衫金丝眼镜，跟这条巷子完全格格不入，他右手拎药箱，左手拎保温桶，脚边还搁着一袋超市买的东西，衬得袋口绽开了。
慕小江看看他，再看看那袋东西：“……”
“上回看你吃的全是馒头，”李诗权侧身进门，“你这样天天吃不行的。”
“李医生不会吧，我吃馒头，关你什么事。”
“你的口子是我缝的，恢复不好，砸的是我招牌，怎么不关我的事呢。”
李诗权把东西一样样的把上桌：一罐蛋白粉，一提牛奶，还有一袋苹果，保温桶拧开，排骨汤的热气涌出来，香味一下子把整个间屋都占满了。
慕小江盯着看了半天：“李医生，我不需要这些，我自己会买的。”
“你的钱包同意吗？不是连住院都没钱吗？”
“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小票。”
“那我按市场价评估给你。”
“行，”李诗权拉开药箱，“伤好了你自己评估，现在先换药。”
慕小江在床沿坐下，单手拽t恤下摆，拽到一半卡住了，李诗权蹲过去，替他把衣服往上卷。
纱布揭开，伤口恢复的还不错，李诗权把药膏挤在掌心，他两掌合上捂了十几秒，才往伤口周围涂。
“李医生，你这是干嘛？”慕小江低头。
“药膏凉我捂热一点，怕刺激伤口。”
“哦。”
直男，李诗权心里笑了一声。
喜欢一个直男的麻烦就在这里：你焐热药膏怕刺激他伤口，他问这是干嘛；你慢缠绷带想欣赏他肌肉，他以为是医生仔细；你拎来一整袋营养品想讨好他，他琢磨的要怎么折成钱还给你，所有心思送到他面前，都会被最他的正直曲解。
绷带要过侧腰。指腹贴着那排腹肌一寸寸碾过去，比上回慢了一倍。掌心底下绷得很稳，人瘦了，皮肉还记得训练。
李诗权垂着眼，手停得不短，也不算长。问诊范围内外的事，他各干一半。
“你们换药都这么慢？”慕小江问。
“认真的医生都这样。”
“哦。”
他今天格外认真。
绷带收尾，胶布抹平，一下，两下。李诗权起身，把汤盛出来递过去：“喝。”
慕小江没接：“说了不用你管。”
“那就倒了吧。”李诗权把碗搁在他手边，“排骨挺贵的，你随意。”
说完转身收药箱，背对着他。
背后半天没动静。再过一会儿，瓷勺碰了下碗沿。
李诗权收药箱的手顿了顿，嘴角压下去。
“咸了。”慕小江说。
“下回淡点。”
一碗汤见了底，李诗权扣上药箱，说正事。
“下周起我调了班，没空往这边跑。”他顿了顿，“我公寓空着一间房，你搬过去。换药方便，冰箱是满的，楼下就是健身房，康复完你用得上。”
慕小江抬眼，盯了他几秒：“你一个人住？”
“嗯。”
那个“嗯”里掺了多少东西，他没打算解释。
“你图什么？”
“图病人恢复快，”李诗权推了推眼镜，“我的口碑。”
“我不欠人情。”
“不是人情，是医嘱。”他拎起药箱走到门口，“房租等你病情恢复了，再慢慢谈。”
慕小江没说话，捏着空碗，傻乎乎的看着他。
“伤是你的，决定也是你的。”李诗权开了门，回头补最后一句，“但你想恢复的快，就得遵循医嘱。”
说完他下楼了，楼道里，声控灯一层层在他身后熄灭。
巷子口晚风吹过来，李诗权想起他的那句“你图什么”，他准备了一堆答案，口碑，方便，健身房年卡闲置，病情恢复的更快。
从顺路到医嘱，他的借口越用越少了。
他有点想知道，哪天借口用完了，这个人会不会来到他身边。
屋里，慕小江盯着那罐蛋白粉和一箱牛奶，还有剩下的排骨汤，他百思不得其解。
李医生这么关心他，他到底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