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嘴，不行。这个理，老曹比谁都琢磨的透。
彩虹屁他吹过，什么“缔造神话而生”，什么“贵气加豪气穿心入魂”，人家合不拢嘴是合不拢嘴了，第二天还是该干嘛干嘛，距离一分没拉近。
饼他也画过。一万五摆桌面上，人家看都没看，直接给他顶回来了。
老曹做人事这么多年，太知道一个道理：话是虚的，东西是实的。想撬动一个人，光灌迷魂汤没用，得往手里塞东西，得虚虚实实结合才有效果。
刚好，他手里就有个现成的茬。
那天他去找慕小江，一眼就瞄见了：都什么年代了，慕小江手里还攥着个苹果十三，膜起泡，边角磨得发白。
老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又好笑又心疼。
这叫什么事。他男神，一米八几的个子，一张脸往大堂里一杵，能掐出水来，结果兜里揣着个三年前的旧手机。
就冲这个，李诗权也是失职，只想马儿干活，不给马儿吃草。
这天下午，老曹直接杀到苹果店，指着头一排：“十七，最大的内存，顶配，拿一台。”
付款的时候一万四千多，他眼都没眨。
这个钱花得值。东西送出去，话就带到了：他李诗权能给你的，我老曹加倍给。
车直接开到酒店门口，老曹没下来，给慕小江发了条微信：“你出来一下。”
慕小江正站前台，趁大堂没客，跟同事打了个招呼，小跑出来。
车窗摇下来，一个白色的礼品袋递到他手里：“给你的。”
慕小江接过来，手上明显一沉。
低头打开，盒子里躺着一部手机。最新款苹果十七，还没上市的顶配。
慕小江当场往回推：“曹哥，这太贵重了，我不要。”
老曹一把按住他的手，往回塞：“再贵都不能和你比。收下吧，就当你那回帮我打折订房的感谢。”
说完，一脚油门，车走了。
前后不超过两分钟，连让他推回去的机会都没留。
慕小江拎着袋子，站在酒店门口愣了半天。
这家伙什么路数？
微信里喊男神也就算了，现在直接砸一万多的实物。关键是，他从头到尾没提一个要求。
不要回报的送礼，这事本身就反常。
慕小江想不通。想不通就不想了，大堂里还有客，上班要紧。
他把袋子拎回前台，塞到桌子底下，偷空瞟了一眼吊牌：靠，顶配，一万四千多。
他现在一个月是能挣两三万，可要他自个儿掏一万四买个手机？门都没有。
这东西白得的，烫手是烫手，香也是真香。
下班回到家，慕小江把新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李诗权扫了一眼：“谁送你的？”
“你为啥第一反应就是别人送的？是我自己买的不行吗？”慕小江一脸嫌弃的说。
“就是别人送的，你就说我猜的对不对。”
慕小江噎了一下：“……你猜对了，确实是别人送的。”
“而且我还能猜到，是老曹送的。”
慕小江坐直了：“靠，你也太牛了吧？”
还能是谁呢。慕小江心里过了一遍，能干出这种事的好像也就老曹一个，可人家李诗权坐在家里，连人都不用见就能精准猜中。
李诗权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口：“用吧，不用白不用。不过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用老曹的东西，你要做好思想准备。是要付出代价的。”
慕小江听懂了，李诗权指的代价指什么意思。
他嘴上没接话，心里倒是把李诗权从头到脚服了一遍。这家伙，等于把老曹那点算盘全预判到了，一步不差。
李诗权心想，你老曹想拿一部手机，从他手里抢人？
还差远了。
晚上十点多，新手机还没激活，先弹进来一条微信。
老曹：“小慕，手机用着还好吗？”
慕小江：“挺好，谢谢你了哦。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可不能用送手机跟我提要求，如果提，你现在拿走。”
屏幕那头，老曹盯着这句话看了半天，嘴角越咧越大。
果然有个性。他就喜欢这种的。
老曹回：“怎么可能拿手机提要求啊。提要求那是交易，我一个刁民，配吗？”
慕小江对着屏幕乐了一下。他很吃这一套。
老曹紧接着又发：“我男神能收我的东西，就是给我这种下人赏脸了。我哪里还敢提要求？”
慕小江打字：“你可拉倒吧，什么男神，肉麻死了。”
嘴上是这么回的，可他心里已经落开花了。
老曹：“肉麻？我这可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您这种又帅又有本事的人，往哪儿一站，我们这种俗人就只配递烟倒茶的份。”
慕小江回了个“滚”字，后头跟了个鄙视的表情。
老曹：“靠，男神再骂一句滚，好喜欢。”
慕小江：“行，贱人滚，手机老子收下了。”
老曹：“谢谢，我的男神收下我的礼物。”
慕小江：“你他妈别回了，我要忙了。”
发完这条，慕小江往沙发上一靠，把新手机举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手机是白得的，单子是送上门的，好话是一箩筐一箩筐往耳朵里灌的。
这笔账怎么算，自己都是净赚的。
就是李诗权那句预防针，在耳朵边上飘了一下。
付出代价？代价不是要我骂他吧。
慕小江把手机往怀里一扣。
哈哈，有点意思。